两人在屋里说话，就看到春嬷嬷往这边来。
沈妍和青菱相视一眼，春嬷嬷怎么这时候来栖云轩？
“世子夫人。”春嬷嬷笑盈盈进来给沈妍行礼问安。
“春嬷嬷快请起。”
春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年纪比侯夫人还大，沈妍哪里敢托大，忙把她扶起来，请她坐下。
春嬷嬷没坐，笑道：“老夫人吩咐，让送两匹散花绫、两匹古香缎来给世子夫人做衣裳。”
沈妍眉梢不自觉便轻扬了扬。
这还真是头一遭。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收到老夫人送的礼。
都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了。
“姑娘....”
青菱眼睛早就把春嬷嬷身后那两丫鬟手中的布料，看了又看。
瞧着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料子。
她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见姑娘还在发呆，忙拉拉姑娘衣袖。
沈妍回神，不好意思笑笑，曲膝行礼：“多谢老夫人。”
春嬷嬷第一次见沈妍就对她印象不错，如今对比那个表姑娘，更是觉得沈妍难得。
笑容和蔼扶起她：“老夫人知道，那天的事，让世子夫人受委屈了。”
沈妍微张着唇，眼底掩饰不住的震惊。
上辈子，老夫人从未问过她。她那时，只当老夫人不喜欢她。
是了，上辈子她眼里只有司马玉嘉，为了让司马玉嘉多看她一眼，她不是在讨好司马玉嘉，就是在讨好侯夫人的路上。
一心想当好侯府世子夫人，却忘了，她首先是沈妍。
她叹一口气，又施了一礼。
........
徐喜姝眼见徐宝儿一意孤行，铁了心要回去，伤心之下，身子也不争气病倒了。
徐宝儿也没来过问，只在听荷轩收拾细软箱笼。
临走之前，才过来给侯夫人磕头。
她瞧着比前些日子憔悴了许多，恭敬跪在地上：“还请姨母好好保养身体，千万保重。”
事到如今，徐喜姝也没什么好说了，只最后再为她谋划一次：“我已去信你舅舅，若是你爹对你的亲事不上心，你便回你外祖家，找你舅舅，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你舅舅不会不管你。”
徐宝儿神色淡淡，只随口答应，没把侯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陪伴十年的姨母都没真心为她挑选人家，只见过几次面的舅舅，又怎能指望呢？
她掩去唇角讥讽，低眉恭顺：“宝儿不孝，日后不能在姨母身边侍奉，好在姨母身边还有嫂嫂，有三姑娘和四姑娘，宝儿便是回去灵州，也放心了。”
王嬷嬷和采薇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摇头。
表姑奶奶到现在，还在怪夫人。
徐喜姝岂有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心寒。
也不想再解释了，揉揉额头，摆手：“罢了，你多年未回去，想来也想念你的父亲，去吧。”
徐宝儿眼眶发红，到底落了两滴泪，磕了头，这才由婆子扶着起身，出了侯府，踏上回去灵州的路。
宫里。
国库空虚的事一直没能解决，新帝为此事也是愁得不行。
这日又宣几位重臣到书房议事。
他把奏折递给站在首位的中书省武尚书，揉着额头很是伤脑筋：
“凉州边境悍匪时常侵扰百姓，使得百姓无家可归，只得向周边城镇逃亡。平日还好，如今天冷，凉州府城外还有一群衣不蔽体，需要救济的流民。”
武源恭敬接过，一目十行扫了一眼，却不敢吱声。
新帝让传下去：“你们几个也看看，朕这里，还有群州州牧要钱的奏折。”
他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根本没有睡过好觉。
一睁眼就是各地递上来要钱的折子。
“入秋的时候，群州天现异象，下的冰雹比拳头还大，压坏了不少百姓的房屋，如今快入冬了，百姓还没有一处安身的地方。众爱卿说说，怎么办？”
家底都快要掏空了，让他怎么变出银子来？
武源道：“今年北边旱灾，南边水灾，旱的旱，涝的涝，国库实在是艰难。”
“是啊，万不可清空国库去救灾。”
众人附议。
新帝皱眉。这不等于没说吗？
一群老泥鳅顾左右而言它，没一人能提出有实质的建议。
“崔爱卿有何高见？”
新帝见崔如衍欲言又止，似是有话要说，他心一喜，逮着他就问。
“臣这儿有一份奏疏，还请陛下过目。”崔如衍眼见时机已到，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奏疏。
新帝实在是为了银子的事烦了很久，终于等到有人出主意，等不及，忙吩咐身边的李明德：“呈上来。”
“是。”李明德过来，接过奏疏，躬身送到新帝面前。
众人都拉长耳朵，等着新帝说话，也不知崔如衍会拿出什么可行的办法？
新帝打开折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众人不敢打扰，悬着一颗心等着。
半晌，就见新帝摆摆手：“众爱卿退下吧。”
“是。”
武源等人行礼谢恩，正欲退出书房，新帝开口：“崔爱卿留下。”
崔如衍只得留下来。
等到殿中无人，新帝才问：“崔爱卿也觉得此办法甚好吗？”
他问的是解决国库空缺的办法。
崔如衍已看过奏疏上的内容，躬身：“各部若是能吐点出来，便可解决眼前的难题，借机清理掉一些蠹虫，对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新帝沉着眉，没说话，目光落在手中的奏疏上。
看到落款处的姓氏，问崔如衍：“可是平安侯府上的？”
崔如衍答：“是。”
“容朕好好想想。”新帝并未决断，挥手让崔如衍退下。
翰林院里，司马玉嘉今天提早下值，顺路去找谢文韬。
谢文韬在吏部司任员外郎，虽是小官，但却是负责官员任免考评、资质审核等工作。
以司马玉嘉如今的品级，触不到官员任免，但谢文韬倒是可以从中推荐几个不错的人给上司。
看到司马玉嘉来，谢文韬轻摇折扇，端的是姿态风流：“本公子就说，今日西北方向一片祥瑞之气，果不其然，是司马世子来了。”
司马玉嘉皱眉看他一眼。
谢文韬摸摸下巴，笑着把手上的事交给同僚，这才同司马玉嘉出来。
看到鸣鹤，谢文韬笑道：“鸣鹤，你家世子最近是不是惹嫂夫人生气了？”
“没有啊。”鸣鹤瞧一眼世子，觉得谢公子可能看岔了。
世子最近早出晚归，应该没时间惹世子夫人。
“去我家一趟，有事和你商量。”司马玉嘉上马，也不理他胡言乱语。
谢文韬听说他有事，敛眉点头，方才玩笑的神情立时散去。等小厮牵马来，便上马追上司马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