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脚步顿住，好似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开。
怎么会在这里遇上她？
“阿妍，你认识她？”
凤丫瞧一眼不远处容貌娇媚的女子，总觉得阿妍见了这女子，情绪就变了。
是她。
青菱暗暗吃惊，上次姑娘遇见这位姑娘，还哭了。
她不放心，上前挡住段如烟的目光。
“我家姑娘没有恶意。”杏儿见她如此，忿忿瞪一眼青菱。
她家姑娘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何要受到如此对待？
段如烟尴尬。
她确定，上次在慈恩寺，是她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位夫人。
也不知她丫鬟的恶意从何而来。
她呵斥一声：“杏儿，不得无礼。”
“姑娘，你明明什么都没做。”杏儿瞪眼，鼓着腮帮子不服气。
段如烟忽略丫鬟不满，目光坦荡看向沈妍：“如烟无意冒犯夫人，若是有得罪，还请夫人明示，如烟自会向夫人请罪。”
段如烟若不是家中遭难，也不会沦落风尘。自小的教养和自尊，使得她无法忍受这样莫须有的敌意。
青菱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退让，仍是挡住沈妍。
凤丫见状，也站了上来，把沈妍护在身后。
沈妍见她们两人如此维护她，心中感动。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们都是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再一次见到段如烟，她也难以做到心平气和。
虽然她礼仪周到，温柔和善，但只要想起上辈子的种种，她就无法心无芥蒂的面对她。
若上辈子那嬷嬷没有骗她，她口中司马玉嘉要娶的新夫人，应该是这位段如烟吧。
他帮段如烟赎身，只要想办法给她一个新身份，嫁入司马家也不是难事。
至于后来的事，她死了，司马玉嘉只怕很快就迎娶她入门了吧。
她心口一窒，略移了目光：“我们本也不相识，姑娘无需多礼。”
或许是想保留那一点可怜的自尊，段如烟不愿被人误解，仍是礼数周到，微微躬身：“我无意冒犯夫人，若有错处，还请夫人明示。如烟自当给夫人赔罪。”
青菱见姑娘自从见了这位女子，心情就不好。
她自然是维护姑娘的。
上前一步挡在段如烟面前：“我家夫人不认得姑娘，还请姑娘莫要纠缠。”
段如烟脸色苍白，一脸难堪：“我没有纠缠的意思。”
“青菱。”
沈妍见青菱还要说，轻声拉住她。
压下心中郁气，她还是无法做到平静面对这位段姑娘。
朝她客气道：“你我本就没有关系，只是过路的陌生人，你没有得罪我，无需向我赔罪。”
她没等段如烟说话，拉着青菱和凤丫便走。
段如烟蹙眉，望着沈妍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这位夫人看起来不是刻薄的人，却不知为何每次都是如此态度。
杏儿不满，嘟囔道：“姑娘，走吧。下次若再遇上，就远远避开，免得看人脸色。”
“走吧。”段如烟轻笑了笑，带着杏儿朝后院去。
小路那头，凤丫打量着沈妍突然低落的情绪，不放心，问她：“阿妍，那位姑娘有什么不对？”
沈妍轻呼出一口气，摇摇头，不想再提她了。
也不能和凤丫她们说出段如烟的来历，毕竟上辈子这时候，司马玉嘉和段如烟应该还没有来往。
勉强笑了笑：“走吧。”
凤丫看了青菱一眼，见青菱眼里隐有忧色，只是沈妍不愿提，她也只能按下心中疑问。
三人到了后山，桂花还没完全凋谢。
青菱见有小沙弥在扫地，过去施礼：“小师父，我能否采些桂花回去做花酿？”
小沙弥还记得她和沈妍，念了一句佛号，指着一旁的竹篮子，笑了：“那儿有篮子，施主可自行取用。”
“谢谢小师父。”青菱道谢，朝沈妍和凤丫招手。
看着满树的桂花，凤丫暂时忘记了心中烦恼。
三人采了三个竹篮的桂花，沈妍又投了一些香火钱作为谢礼，这才准备下山回家。
却看到谢文韬领着贴身小厮侍墨，匆匆往后院去。
奇的是，那段如烟的贴身丫鬟，似是认得谢文韬。
等在那桂树下，见到谢文韬，还上前见礼。
沈妍狐疑，晃神的功夫，待再看，那头已经不见人影。
她心头一乱，难道司马玉嘉今天也在寺里？
“姑娘，看什么？”
青菱见她望着后院的方向发呆，不放心，过来问她。
沈妍回神，不想让青菱担心，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没有，走吧。”
青菱皱眉，向后院那头望去，也没瞧出什么来，就几个小沙弥在扫地。
三人回城，王婶娘要留沈妍和青菱吃饭，沈妍还要去邓记绣坊，便婉拒了王婶娘。
走前不放心凤丫，拉着她小声叮嘱：“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你可不能不吃饭，身体要紧。”
“我省得。”
凤丫答应，见沈妍自从方才回来，就一直蹙着眉头。
她也不放心，倒忘了自己的烦恼，打量着沈妍紧皱的眉头：“你怎么了？”
沈妍叹一口气，两人如今真是患难姊妹了。
但段如烟的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她只得向凤丫保证：“我以后再和你说。你放心，我没事。”
凤丫半信半疑：“过两天，早秋第二批桂花酿开坛，我送去侯府给你。”
“好。”
沈妍见她终于不像先前那般消沉，倒是暗暗为她高兴，也很期待她的桂花酿。
辞别了凤丫，沈妍便和青菱去邓记绣坊。
她手中还有前天描的花样子，准备送去给邓绣娘，请她按上面的花样来绣。
邓绣娘是个热情的，瞧着那些花样清新雅致，倒不难绣。
很爽快就答应下来，笑盈盈道：“这次不赶工时，我给夫人做精致些，不加钱。日后夫人若是有好买卖，都来我这儿，我算便宜给夫人。”
沈妍瞧着她是个爽快人，横竖日后也是要常做的，点头答应：“那便多谢邓娘子，下次我还来您这儿。”
“好嘞。”
邓娘子满口应下，还请沈妍进来喝茶。
沈妍笑着婉拒：“还有事，就不坐了。”
远山堂里，长松早晨抬出去一箱银子，换回一纸房契，呈给司马玉嘉。
“世子，落契了。”
司马玉嘉接过来一看，眉间一松，终于是买下来了。
长松冷眼瞧着，世子眼睛是眨都不眨一下。
那可是二千两银子！
因着是从京城打听过去的，那户主瞧着有机可乘，便临时加到了二千两。
世子竟也不晾着那户主，还担心他临时改主意，一早就吩咐抬银子出去，尽快把房子买下来。
“你退下吧。”
长松正胡思乱想，就见世子起身，挥手赶人。
“是。”
长松答应，才刚退出书房，就见世子拿着房契出来，匆匆往栖云轩去。
他望着月洞门边消失的身影晃了一会神。
他跟了世子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沉不住气的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