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还好吗？你吓死我了。”
青菱等世子走了，这才敢坐在沈妍的床边。
眼睛红红的，一张小脸，比沈妍这个病人还苍白。
沈妍展颜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我现在好多了，你别担心，我应该没那么快死。”
青菱一想到方才姑娘在她面前晕倒的模样，人就变得紧张起来，忙捂住沈妍的嘴：“呸呸呸！什么死啊活的，姑娘不许胡说！”
“好好好，我说错了，以后不说。”
沈妍见她小脸上还有泪痕，心一暖，皱皱鼻子，笑着答应。
司马玉嘉心中存疑，等到身边没人，问张大夫：“她原先身体好好的，怎的突然就晕了？张大夫又因何断定，是她思虑过多所致？”
张大夫知道瞒不过他，叹一声，道：“说来也奇怪，世子夫人的症状，不像是病，更像是魇着了。”
司马玉嘉神情一怔。
大白天，被魇着？
若是上辈子，他并不太会把那些鬼神之论放在心上。
重来一回，他对此多了一分敬畏。
他也知道，作为医者的张大夫无法回答他。
便只问：“是否会影响她的身体？”
张大夫行医多年，也没见过像沈妍这样的脉象。
来得凶，去的也快。
方才出来前他摸过她的脉，已经恢复如常。
他见司马玉嘉是真的关心沈妍，便也不卖关子。
捋了捋胡须，笑道：“世子夫人还年轻，身体也很好，目前没看出有什么影响，世子也不必太过担心。”
想了想，又劝司马玉嘉：“老夫斗胆说一句，世子若是得空，就多陪陪世子夫人，我瞧着世子夫人有心结，这心结不解，只怕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有。”
司马玉嘉身躯一顿。
她的心结？难道上辈子，她是让心结拖垮了身子？
“我知道了，多谢张大夫，这两日便劳烦张大夫了。”
张大夫摆摆手：“老夫这两日早晚都会来给世子夫人摸脉，还请世子放心。”
司马玉嘉微微颔首，吩咐小丫鬟送他回去。
陈嬷嬷亲自去熬药端过来，在门口遇上司马玉嘉。
“给我吧。”
司马玉嘉接过她手中的药碗，走了进来。
沈妍见到司马玉嘉，一时不知道拿什么表情面对他。
她在慈恩寺见到段如烟后，上辈子的种种便浮上心头，一路恍恍惚惚，回到家便晕了。
便是重来一回，段如烟这个名字，仍是她心头挥不去的梦魇。
她心口一窒，不愿这时候见他，转过身去装睡。
青菱眨巴着乌溜溜的眸子，张了张嘴巴。
方才，姑娘还和她说话来着，怎么见到世子进来，她就睡了？
司马玉嘉瞧见了，怔了片刻，没有当场拆穿，吩咐青菱：“你出去吧，我来喂她喝药。”
沈妍心一慌。
他要喂她喝药？
不.....不太好！
听到青菱走动的声音，她再也装不下去，忙直起身：“青菱留下。”
司马玉嘉脚步微顿，他听到自己叹息的声音，缓缓走到床前。
看一眼青菱：“那你便留在屋里侍候吧。”
“是。”
青菱可不敢忤逆司马玉嘉，曲膝答应，默默退到一旁。
司马玉嘉虽留下青菱，却不给青菱安排事做，他自己倒是坐在沈妍床边，对着还散发着热气的汤药轻轻吹气。
“先把药喝了。”他专心把药吹凉，舀起一勺药送到沈妍唇边。
沈妍心一慌。
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没见过如此温柔体贴的司马玉嘉。
更别说亲手喂她喝药。
嘴角勉强牵出一抹笑意，掩饰内心紧张，“怎.....好劳烦世子，我自己来就可以。”
伸出手就要去拿药碗。
“听话。”
司马玉嘉手中稳稳拿着药碗，神情温柔，可眼神却是异常的坚持。
沈妍讷讷收回手。
在他的注视下，一勺一勺把药喝完。
青菱看着床边的两人，只觉得脸上发烫。
捂着脸，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却不敢在屋里待着了，悄悄退出门去。
司马玉嘉见她喝完了，很自然就取了帕子欲帮她擦。
沈妍怔了怔，这下无论如何，都不让司马玉嘉如愿。
抢过帕子，便转过身去擦嘴。
司马玉嘉见她手忙脚乱的，唇角倒是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试探问她：“今天出去，门房上可有为难？”
沈妍摇头：“不曾。”
她最近出府，都会派陈嬷嬷去报给侯夫人。
侯夫人没有阻拦，门房就更不会阻拦。
“可是外头有哪些不长眼的，冲撞了你？”
沈妍身子一顿，抬眼便撞进他探究的眼眸。
他眼里，好似想要某种答案。
沈妍想起今日慈恩寺的段如烟，心口一涩，就好像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难道他和段如烟早就认识？
他是为了段如烟，才来问她的？
她默默挺直了背，抬起乌黑无波的眸子，掩不住唇角凄然：“世子想知道什么？”
司马玉嘉瞧着她方才还紧张害羞，如今脸色一变，竟又是那漠然疏离的神情。
他心中五味杂陈，不愿她误会，急急解释：“你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却变成这样，我......”
沈妍蹙眉望他。
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面对她漠然的眼眸，好多话突然不知如何说出口。
只好说：“张大夫说过，你思虑过多重，长久下去对身体不好。若是遇上什么事，你无须放在心上，告诉我，一切有我呢。”
沈妍凄然一笑。
他若知道她今天遇上段如烟，还会这么说吗？
沈妍心灰意冷，只觉得身上提不起劲儿，恹恹躺下：“没有的事，让世子费心了，我想睡一会儿，世子请自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