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年我们给沈将军写的证词，那上面都是大家亲手签字画押的，可惜还没来得及递上去，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他说起旧事，眉眼中一抹哀戚之色。
沈将军当年是为了他们这些废人，才会受到牵连。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死了。
如今他也要死了，将来没机会看到给沈将军平反的那天了。
不知道，沈将军的清白，还能不能还回来？
“也不知这东西有没有用，就留给阿妍，若是日后能帮助沈将军洗清冤屈，也算是我们这些人为沈将军做的最后一件事。”
沈妍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打开来看，是一张牛皮卷，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对阿爹有利的证词。
袁政道：“我们人微言轻，不能为沈将军做什么，等去了底下，我再亲去将军面前磕头请罪。”
这如何是他们的错呢？
“袁伯伯快别这么想，阿爹只是做了他该做的，袁伯伯和众位将士，何错之有？”
袁政叹一声，是啊，沈将军没错，他们没错，那是谁的错？
没有人来承担这个错，沈将军死得冤枉。
沈妍收下他给的牛皮卷，躬身道谢：“多谢袁伯伯。”
不管有没有用，这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这是我们能为沈将军做的最后一件事。”
沈妍根本不敢期待，这一辈子，阿爹还有机会洗清加在他身上的莫须有的罪名吗？
司马玉嘉，他说要还阿爹清白，是真的吗？
她紧抿唇，已经不敢期待。
袁政说了一会儿话，就说累了，沈妍让他好好休息，给京生留了衣裳和一些钱，这才带着青菱离开。
两人上次没见到凤丫，这次出来，便去瞧凤丫。
“阿妍来啦。”
王老爹有些日子没见沈妍，见她来，便让酒友们自己玩，他过来招呼沈妍。
沈妍如何肯让他丢下客人，笑着摆手：“老爹且忙，不必管我，我去找凤丫啦。”
凤丫和王婶娘在晾晒蒸出来的米，见到沈妍，便笑道：“你们先去屋里等我，等我晾完这一锅就好了。”
沈妍和青菱又不是第一次来，两人挽起衣袖，就过来帮忙。
青菱皱着鼻子打趣：“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如此客气，若不是院里还有婶娘，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
凤丫朝她扮了个鬼脸，三人帮着王婶娘把蒸米饭打出来，摊在院里。
等把外头的活儿忙完，进了屋，沈妍才问凤丫：“有些日子没来，你怎么样？”
凤丫咧嘴：“你瞧我像是不好的样子吗？”
沈妍还真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打量，“下巴尖了，这些日子都没长肉。”
凤丫抿了抿唇：“长那么多肉，又不能吃。”
“胡说什么。”沈妍见她还能开玩笑，只怕是真的放下了，心中倒是为她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听说这次商队路上遇上山匪，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啊？
“周大哥想来是等有却确切消息了再告诉你，这才没有跟你说，免得你担心。”
沈妍虽然担心自己的货，但更令她意外的是凤丫竟是比她还先知道这个消息。
这说明.....
打量着凤丫淡然的脸庞，她心头疑惑，“你见过周大哥了？”
凤丫点头：“嗯，我前天才给清风楼送酒，周大哥这几天都在等商队的消息呢。”
沈妍不放心：“你见了周大哥，还好吗？”
凤丫一怔，随后轻轻笑了笑：“你放心，我和周大哥还是如以前那般。总不能做不成冤家，就不能做朋友了吧？”
沈妍认真打量凤丫的眼睛，见她不似在安慰她，总算是放下心来：“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她先前还担心凤丫得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
如今看来，凤丫比她想的还要勇敢。
凤丫垂下眼眸，掩去眸中失落，没有为自己解释。
三人去清风楼找周长庚。
周长庚这几天为着商队的事没合过眼，今天才终于等到消息，“阿妍，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派人给你送信呢。”
“凤丫已经都和我说了，周大哥先忙商队的事要紧。”
周长庚看一眼凤丫，朝她微一颔首，这才对沈妍道：
“他们这次让劫匪半路打劫，有人受伤了，二十匹马丢了十匹，货物也丢了大半。如今大雪封山，这一趟只能回来京城休养，等开春再出去。”
“没关系，一切以安全为重。”
沈妍虽遗憾，但到底是商队人员的安全更重要。
周长庚说了商队的事，见伙计还没送茶进来，便起身：“你们等着，周大哥去给你们弄些茶点来。”
凤丫摇手：“许是前头忙呢，周大哥不用和我们见外。”
周长庚瞧一眼凤丫，眼底除了疑惑，还有一抹担忧：“你最近可是累着了？怎么这般瘦？我去前头取些点心来，你多吃些。”
凤丫愣了一会儿神，唇角一弯，染了笑意：“哪有，我瞧着都一样呢。”
周长庚皱眉：“胡说，下巴都尖了。便是再忙，也要吃饭，不能把身子弄垮了。”
凤丫心中是既高兴，又苦涩。
周长庚说着人已经出了门，没多会，就看到两名伙计端着茶水和茶点进来，还有一道凤丫爱吃的风味熏兔肉。
他把兔肉推到凤丫面前，“我记得你爱吃熏兔肉？你尝尝，是否合你口味？”
凤丫受宠若惊，压下扑通直跳的心口，勉强能保持住脸色不变。
笑着点头，便也不客气，拔了一只兔腿就啃起来。
沈妍眨眨眼，看一眼青菱。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瞧出不对味来。
周大哥和凤丫，真如她说的那般，有缘无份吗？
不像！
周长庚看她吃得香，笑了：“一会儿我让他们给你多备几只，你带回去吃。可不能不吃饭，知道吗？”
凤丫皱皱鼻子，含糊答应。
沈妍和青菱两人掩嘴笑，识趣的没有出声。
侯府里，春浅带着做好的毛领和护膝，穿过半个侯府后院，送去远山堂。
远山堂一直有人把守，今天倒是稀奇，门口竟没一个人。
春浅暗暗纳罕，探头往院子里瞧，发现里头也没人值守。
她脸上闪过喜色，带着食盒便径直往世子的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