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当真想离开世子，离开侯府吗？”
青菱跟着沈妍进屋，忍不住问她。
“嗯。”沈妍点头，这是她醒来后，就决定好的。
青菱叹口气，本以为侯府是姑娘的归宿，让姑娘终于有了一个家，却不想走到这一步。
不过姑娘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
“无论姑娘做什么，我都支持姑娘。”
沈妍见青菱满眼坚定，心中触动。
但以后离开侯府，日子只怕没有现在过得富足。
“以后咱们或许吃了上顿没下顿，你怕吗？”
青菱是不怕的，小时候被卖，没吃过几顿饱饭，不也过来了吗？
何况，姑娘没成亲前，她不也是和姑娘一起在春花巷生活？
她摇头：“不怕。以前咱们在春花巷，不也是一样过吗？”
沈妍笑了。
是啊，在春花巷的日子，虽然清贫了些，但却是最快乐的日子。
青菱虽说支持姑娘所有决定，可事情发展成这样，又如何真的放心？
姑娘和世子成婚不到三月，若此时离开侯府，老夫人和侯爷会答应吗？
无论是休妻还是和离，姑娘没有娘家人，没人做主，若是府里不答应，姑娘如何能离开？
如今姑娘和世子闹僵，万一伤了夫妻情分，日后要怎么办？
她瞧一眼脸色苍白的沈妍，小心问：“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妍轻笑，有什么没想好的？
再过两年，司马玉嘉认识段如烟，府里就不会有她的位置，那才是她真正阴暗的日子，何不趁早脱身，放了彼此？
“这个决定并不难。”
上辈子她闭眼那一刻，就已经想明白了。
青菱望一眼外头，院里静悄悄的，世子没有追来。
方才她瞧着，世子好似不愿意。
不免担忧：“若是世子不同意，姑娘要怎么办？”
姑娘如今已是司马家的人，若是世子不同意，姑娘就别想离开侯府。
沈妍紧抿唇，这是她没想到的。
司马玉嘉，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轻声呢喃：“他答应过我的。”
她没发现，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底气。
通往栖云轩的路上，鸣鹤看世子在这路上怔怔站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再这么站下去也不是办法，时候不早，世子还没用晚饭呢。
鸣鹤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做了决定。谁让如今世子身边只带他呢？
他不劝世子，还有谁劝？
硬着头皮，上前来问：“世子，时辰不早了，晚饭摆在远山堂还是栖云轩？”
司马玉嘉只望着栖云轩的方向，半晌才说：“她还没吃饭，你去吩咐厨房给她备好饭菜，要吃的药也不能落下。”
说着人已经转身，往远山堂去了。
也没说自己要不要吃。
鸣鹤挠挠头，世子只顾着世子夫人，他自己呢？
可有什么办法？世子的吩咐他可不敢耽搁，忙跑去栖云轩叮嘱陈嬷嬷。这才出来，去大厨房端了饭菜，送去远山堂。
“世子，时候不早，先用晚饭吧。”
鸣鹤把饭菜摆出来，司马玉嘉微一皱眉，摆摆手：“不用，你收回去吧。”
“世子.....”
鸣鹤本想劝，让司马玉嘉看他一眼，只得乖乖收起来，放进食盒。
栖云轩里，摆在桌上的饭菜都凉了，沈妍也没动。
陈嬷嬷没法，只得亲自端了药膳进来，笑着劝：“世子夫人，天儿冷了，张大夫吩咐，冬月之前，要好好吃药，寒疾才能断根。”
“劳烦陈嬷嬷了。”
“不麻烦，这是奴婢该做的。”
陈嬷嬷看一眼桌上根本没动过的饭菜，心中担忧。
方才她没跟在世子夫人身边，不知道两人怎么了，听鸣鹤说，世子也没吃饭。
见世子夫人仍没有动筷的意思，便劝道：“世子夫人，喝药前要吃些饭菜垫肚子才行，您先吃几口饭，再喝药罢。”
陈嬷嬷说着就向青菱投去目光，那意思，是让她也劝劝世子夫人。
青菱也清楚，姑娘如今还要喝药，不能空腹，对脾胃不好。
便过来劝沈妍：“我陪姑娘喝点吧，好不容易才调养成如今这样，眼见冬月快到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沈妍眼见两人为了她，到现在都还没用饭，心中过意不去，点头答应：“我吃一点就好，桌上的我也吃不完，陈嬷嬷也坐下一起吃吧。”
陈嬷嬷忙摆手：“这可使不得。”
她在侯府多年，岂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便是再得主子青眼，也断然不能在主桌上吃饭。
青菱道：“我陪世子夫人用饭，时候也不早了，嬷嬷也去吃饭吧。”
陈嬷嬷知道世子还在等着世子夫人是否好好吃饭的消息，哪里敢走开。
笑道：“我先去把碗里的药温一温，等世子夫人和青菱姑娘用完了，我再去。”
沈妍见她坚持，便也只能由着她去。
在青菱的陪同下，吃了半碗羊肉羹，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青菱知道她已经尽力，便不再劝她。没一会儿陈嬷嬷端来温过的药，看着沈妍喝下，这才放心。
收拾好了就出来，便见鸣鹤在院门口张望，她走过去。
鸣鹤终于等到陈嬷嬷，忙迎上来：“怎么样了？世子夫人可有好好用饭，吃药？”
“叫世子放心，世子夫人吃了半碗肉羹，药也喝了。”
“那就好。”鸣鹤心头一松，可算是可以交差了。
“世子吩咐，好好规劝世子夫人用饭，可不能让她伤了身子。”
是药三分毒，世子夫人断断续续吃了有一个月的药，若再不好好吃饭，好好的身子也会被拖垮。
也难怪世子不放心。
“世子和世子夫人到底怎么了？”
陈嬷嬷见两人方才还在书房那边说话，才转眼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鸣鹤自己都搞不明白，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世子还没用晚饭呢。”
陈嬷嬷心头一紧，两位小祖宗也不知怎么了，若是让老夫人和夫人知道，就麻烦了。
“你劝着世子一些，人不吃饭怎么能行？”
鸣鹤一脸无奈：“嬷嬷也知道，府里有几人能劝得了世子呢？”
陈嬷嬷叹息一声，她这几个月冷眼瞧着，世子对世子夫人那是言听计从，虽说世子夫人从未要求世子什么事，可她活了几十年，瞧一眼就懂。
鸣鹤还要回去远山堂给世子回话，不好闲聊，走前叮嘱陈嬷嬷：“我走了，栖云轩若有什么不好，嬷嬷一定要及时来报。”
“知道了。”
陈嬷嬷才刚答应，鸣鹤就一溜烟转过月洞门，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