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怎么回答,势必要得罪一个人。
杨梅关切的问,“小淮,怎么不说话了?”
对啊,有外婆在,他怕什么。
“外婆,我腿疼,想休息几天,可能哥是为了我好,让我每天风雨无阻的跑步。”
连他自己都小小的恶心了一下,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有了依靠后,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这让他想到一个词语,仗势欺人。
顾封喝了几口水,这娇滴滴的语气,真是让人上火 。
杨梅看向顾封,“小淮腿疼,就别让他跑了。”
叹了一口气,“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尽想着欺负弟弟。”
顾封:“……”
说什么都是徒劳,顾封只好委屈的说,“外婆,我还是不是您最爱的人了?”
“你们都是,都是啊!”
顾封笑着说,“外婆,您偏心了。”
吵吵闹闹,有说有笑,这才是一个家应该有的样子。
唐淮融入其中,享受着亲情爱情的温暖。
唐淮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打着游戏,顾封在洗袜子。
“哥,可说好了,我明天不跑步了,我要睡觉。”
顾封嗯了一声,顺便把唐淮的袜子也洗了。
两人盖一床被子,其实不冷,是唐淮非要说,挤一挤更暖和,顾封就随他去了。
日子虽然平淡,但唐淮乐在其中,那些外在的东西,他从来就不缺,缺的是内心的独孤,是和大家出去玩解决不了的独孤。
“从明天开始,每天做一份试卷,我检查。”
唐淮手一抖,游戏差点输了,“哥,你在和我开玩笑呢吧!”
顾封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五套试卷,翻书独有的声音,迫使唐淮停下手里的游戏。
顾封的脸上写着几个字:你看我像我和你开玩笑吗?
跑步,刷题,在顾封的眼里,是很正常的事,可在唐淮眼里,那简直就是噩梦。
“都放寒假了,为什么还要刷题?”他的眉毛都皱在一条水平线上了。
顾封没有和他争论,只是问他,“做不做?”
唐淮:“……”
他微微一笑,乖巧的说,“不做可以吗?”
“不行。”
“不是说这几天腿疼嘛,那就乖乖的做题,两张试卷,晚上我检查。”
这个黑心的,刚刚说一张试卷,现在又变成了两张。
不过话说回来,有人管教的日子,他痛苦并快乐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仰起头,不服输的说,“做就做,谁怕谁啊!”
顾封把试卷放在书桌上,就上了床,打开一个电影,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哥,来了这么久,我还没出去过呢?”
他们只是在周围走了走,其实他一个人也能到别处走走,可是他不想。
“等你腿好了,再出去也不迟。”
呃……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走路还是可以的,唐淮那是为了装可怜。
顾封回到灵西县,更是没有闲下来,干完所有的活之后,就埋头苦读。
唐淮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可他又想不出来,做什么才让他更有意思,只好跟着顾封的脚步,每天做一份试卷。
顾封用笔圈出来错的地方,在空白地方,简易的写下思路,“把我圈住的地方,重新做一遍。”
顾封没要求他全对,因为自己也做不到满分,只要是常出现的题型,自己熟悉的题型,就不能错。
顾封用笔标记的地方,思路是有了,接下来就看自己了。
唐淮现在学会了自己思考,但是……不会的题,还是不会,就算顾封写下了解题思路,他也是一知半解,做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
唐淮秉着谦虚的态度,“顾老师,这道题怎么做?”
顾封挑眉,“顾老师……”
他的表情耐人寻味,唐淮自然随意,“怎么了?不对吗?”
“不叫好哥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丢死人了。
唐淮涨红了脸,全身发麻,此刻恨不得有一个洞钻进去。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逼迫我,我怎么可能叫的出口。”
顾封用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脸,“你的脸怎么了?像煮熟的螃蟹……”
唐淮咬牙切齿,这比喻真是非常的贴切,让人无法反驳。
毛都气炸了,把试卷一扔,“老子不做了,欺人太甚。”
“又怎么了嘛?”
酥酥麻麻的语气,配上一张无辜的脸,好像做错事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眼前狡猾的狐狸。
无辜撒娇的语气,一直在唐淮的脑海里播放,他是该原谅他呢?还是原谅他呢?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长,顾封坐着,一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腰,稍微一用力,唐淮就不由自主的“贴”了过去。
顾封的头在他腰以上的位置,蹭了蹭,“好了,别生气了嘛!”
柔柔弱弱的样子,让唐淮的心一下就软了,他特别大方的说,“嗯,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唉,他老是折服在顾封的撒娇卖萌之下,这样很没出息。
顾封抱了几秒就放开他了,毕竟现在天还没有黑,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没有了温热的怀抱,唐淮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一想到, 明年的夏天他们即将要分别,他就忍不住悲伤。
他可不是悲观的人,可面对顾封,他总觉得前面的路坎坷,可是正是因为有了顾封,他才敢往前走,真是矛盾至极。
唐淮忽然看到一个英文单词,是橘子的意思,宿舍的橘子树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哥,我忽然想起来,放在宿舍的橘子树,等开学了,会不会死掉?”
“我放在别人家了。”这点顾封早就考虑到了,相信顾舟会照顾好的。
日子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今天的太阳红又热,唐淮拿出了外婆的小马扎,晒着太阳,旁边放着一袋子零食,唯一不足的是,不能躺着。
门嘎吱一声,进来一个人,大摇大摆的就往家里走。
唐淮眯着眼睛,这个丫头眼熟得很啊!
“哎哎哎,你怎么横冲直撞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丫头停下脚步,转了个弯,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气势汹汹,“你说谁没有礼貌?”
她长得黑,确实是事实,可她特别讨厌别人这么说她的短处,一般都会怼回去。
“我说的就是你,站在我眼前的人,长得黑的那位,听明白了吗?”
“你是个小白脸,怕不是看不得别人比你黑吧!”
唐淮:“……”
“我就是比你白,生气吗?嫉妒吗?”
“我呸!”
黑丫头唾了一口唾沫,“要不要脸?一个男的比一个女的脸白,不是小白脸,就是不要脸。”
唐淮嫌弃的皱起了眉头,幸好唾沫没吐到他的身上,他还是站起来,远离了这个黑不溜秋的丫头。
“我说,好像基本正常的男的,都比你脸白吧?嗯?”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她看见这个人就不舒服,“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找顾哥哥。”
顾哥哥,听听,叫的多亲热,什么时候背着他,两人这么好了?
黑丫头还说了两个字,“晦气。”
“你站住。”唐淮追了上去,拦在了她的前面。
“他不在,你回去吧!”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生怕一个不小心,衣服上有唾液。
“顾哥哥去哪了?”
“别一口一个顾哥哥,看起来,你比他还要大吧!”
唐淮酸的冒泡,他都没这么叫过顾封。
“大姐!”他的尾音拉得很长。
“胡说八道,我比顾哥哥小半年呢!”
顾封出去买菜了,唐淮试探的问,“你见过他了?”
“当然了。”
“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前几天碰到的。”
“你们说了什么?”
“你查户口呢?你以为你是谁?”
这丫头不但长得黑,还很凶,很难嫁出去喽。
黑丫头想起了街坊邻居的饭后闲话,“我听说你是顾哥哥的弟弟,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你说呢?”
“我听说顾姨嫁给了有钱人,你就是那个有钱人的儿子,对不对?”
不管是谁这么问,当事人都不会开心的,“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啊!”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顾哥哥的弟弟?”
按血缘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按现在的关系来说,确实也是这样。
“你这么八卦,不如当八婆喽!”
有钱人这三个字很刺耳,大家这么说,对于顾封,对于顾丽丽,总归听见了,心情会不好。
“你……”
“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来小县城?”
黑丫头对他似乎很有兴趣,唐淮烦极了,学着她的语句,反问她,“你是穷人家的孩子,怎么会去大城市读书?”
黑丫头:“……”
“我们县城没有大学,只能去大城市读啊!”
“哦,我们大城市没有小县城,只能来小县城看看。”
两人闹的很不愉快,不用进家都知道,顾封确实不在,黑丫头选择等一等。
“黑丫头,我问你,你见过顾封的父亲吗?”
“我和顾哥哥同岁,怎么可能见过。”
也是,他糊涂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是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