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直面无表情的黑玫瑰,就连郝升都对这个消息表示了一定的兴奋。
苏靖松关掉了正在播放足球比赛的电视,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站起来,艰难地说道:“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不用去麻烦了,偏偏不听。这些医生就算全都过来了,也照样不知道我脸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的人,已经被苏靖松的言行举止给吓到了,他们就好像在面对一个老人。
苏靖松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知道这是那毒药在发作。
“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苏靖松挥挥手,“我只是……只是需要一个人出去一段时间。”
秦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下就站在苏靖松面前,“你都这个样子了,还一个人出去一段时间?你不过是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现在呢,听听你自己的声音!”
苏靖松轻笑着说:“看到你这么关心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秦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把头别过去。
苏靖松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步伐艰难地走向门口,“据说棱无月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奇丑无比的阴险臭娘们。为了练暗器,竟然不惜把自己的脸都给毁了。”
“现在可好了,就要把我的脸也给毁了。不过我是不会让那个臭娘们得逞的,我得赶在这张脸溃烂之前……”
秦嫣比他更快一步来到门口,“之前?之前干什么?你连从沙发走到门口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你还要一个人出去,到哪里去?还是你想一个人死在外面?”
“这冰天雪地的。”苏靖松看了一眼窗外,喃喃道,“死在外面就太可惜了。”
说完苏靖松就颤抖着手打开了门,寒风呼呼地吹了进来。
风吹动着秦嫣的发丝,她因为苏靖松的固执而变得愤怒,“苏靖松,你这是快死了变糊涂了是吧?”
“好,那我就当你变糊涂了。郝叔,墨阳,把他抬到楼上去。在他的病没治好之前,他哪里都去不得!”
苏靖松横在门口的位置,看着眼前的众人,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不是什么病,这是毒。我想我知道解毒的地方、解毒的人、解毒的药,你们不用跟过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好。”
他的后半句话说得很坚决,最后一把关上了门。
秦嫣哪里管他这么多,就要打开门冲出去把他拉回来。
这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墨阳一把拉住了秦嫣,“让他去吧。”
“墨阳?!”
秦嫣不可置信地喊道:“他这个模样出去可能都会饿死,你这是怎么了,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发疯?”
林采儿在边上试图让秦嫣冷静下来,虽然她也不知道苏靖松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墨阳眉头紧锁,注视着落地窗外,在那里,苏靖松的身影正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老大怎么可能自寻死路,我是知道他的,没把你娶到手,他是绝不可能去死的。”
“我大概猜到他会去哪里。只是,各位,他要去的地方是一个真正的秘密之地,几乎没有人知道那地方在哪儿,只有曾经到过那里的人知道那地方在哪。”
……
要是列举一份名单,上面写着所有苏靖松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东西。
通常来说,这份名单会很长,但是让此时此刻的苏靖松列举出来的话,他会把那份名单撕碎,只在其中一小片上写着两个——龙谷。
他自龙谷出来以后就没想过要回去,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就是地狱、炼狱,如果这些真的存在,那也只能是龙谷。
没有人会想去龙谷的,所有到那里去的人都是去接受最残酷的惩罚。
就算是训练最特别的战士所采取的训练程度,也没有龙谷那里的残酷。
龙谷并不是为了训练最强大的战士而存在的,它是为了震慑、为了惩罚而得以存在。
他自小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的存在,进入到里面去的人都是犯下了极大罪行的人,而这些十恶不赦的人每一个都是实力超群,随便放到一个地方都是人中翘楚的人物。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很憧憬这个独特的地方,认为所有特立独行的天才都聚集在里面了。
这样的憧憬直到自己被家族送进龙谷的前一刻还存在。
当他真正地进入到龙谷时,噩梦就开始了。
严格来说,龙谷并不存在。
那么,此时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苏靖松要到哪里去寻找龙谷?
有那么一个数据,除了特定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这个数据就是近二十年来,苏靖松是唯一一个进去过又出来了的人。
进去了的人都成为了龙谷的一部分,就算是在里面抵消了自己的罪过,通常都会留下来在龙谷里担任一份职务。
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适合他们了,只有龙谷才容得下他们。
既然不是全部,那么总有一小部分人出来了。
二十年前有人从龙谷出去了,去参加最高机密的任务,自此不知所踪。
后二十年,那“一小部分”人就是指苏靖松。
在这个黑魆魆的冰天雪地里,苏靖松趔趄地走着,几乎可以说是漫无目的。
他走啊走啊,走过了繁华的街道,走出了偌大的城市,来到了一片荒野上。
夜里就喜欢下雪,今天便是如此。
白色的雪纷纷扬扬地铺下来,慢吞吞的,就像苏靖松的脚步。
他的模样看起来及可怕又可笑,因为一个正常是不会有拥有一张绿脸的。
等到雪把大地铺满之后,苏靖松咕哝一声,气力不足地倒在了雪地里。
他气若游丝,进气多出气少,还不忘喃喃着说:“龙谷的人在哪里,龙谷就在哪里。”
随着他的话语结束,在一片雪花当中,一些人的身影悄然浮现,逐渐把倒在雪地里的苏靖松围成了一个圈。
一个穿着黑色皮大衣,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皮靴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
男人昂着头,用得意的口吻说道:“我们都很高兴,对于你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