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秒愣神时间,宋念转身拉开身后的门,再重新关上!
她开始辗转于各个房间。
逃跑的声音,不断在心里放大,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又经过来时的房间,她贴在墙面上听外面的动静,整个空间静悄悄的,实则内心经历了无数次心理情绪的拉扯。
闭了闭眼,终于下定决心拉开门,踏出过道那一刻,忽然被一双手紧捂住口鼻!
对方捂着她的口鼻后掀开身后的窗帘,躲进去。
两人站在高高的飘窗上,宋念背后紧靠墙壁。
“别叫。”程肆言看着她,低声说道。
宋念没有说话,因为她听见了窗帘外,有脚步声传来,那黑豹,发出低沉的嘶鸣声。
他的手掌捂住她的唇,掌心干燥温热。
程肆言眉目紧锁,静观外头的动静,低眸,与她四目相对。
他怎么会来?
到底是她来找他,还是他过来找的她?
她心底有所疑问,只是这个时候,问不出声。
在和黑豹无尽的追逐与被追逐中,她身心俱疲,奔走后的脸庞微红,仍心有余悸。
汗液透过毛孔渗出来,滴落到程肆言捂着她唇前的指骨上,再沿着指缝,滑落到锁骨。
两人距离不过十厘米,宋念能隐约闻到程肆言身前的薄荷味。
双方气息有所交换,宋念觉察到这一点,心如擂鼓,微微撇开过头去。
额头,眼角处,都是汗水,这让她脸庞有些许痒意。
现在根本不敢动手去擦,垂眸,就能通过窗帘角,看到黑豹正在四处走动着的爪子。
愣神之际,有指尖擦去快要落到眼眸里的汗水。
不是她,而是,程肆言。
手掌心贴在身后的墙面上,她下意识曲紧了手指。
心底有什么情绪掠过,这种感觉,很怪异。
好在这个场面没有维持太久,有工作人员查看监控,发现有一只黑豹跑了出来。
马戏团团长和慕老太太的儿子赶来了这里,训练员吹哨子,将逃出来的黑豹赶回了笼子。
局面受到控制,程肆言放开了手掌,走出来。
“程总,你受伤了吗?”慕老太太的儿子古先生一脸紧张道,“我叫了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给她看看,我没事。”程肆言道。
“我没什么大碍,”宋念也道,“只受了点惊吓。”
“不好意思古先生,是先前有一个杂技人员出去,没有关好门,才让宋小姐误入了马戏团后台,是我们的失误。”马戏团团长道。
“程总,抱歉了!万幸,你和你带来的女伴没有出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交代啊!”古先生说。
“算了,好在没出什么意外。”程肆言道,“这么严重的失误,你们马戏团要重视这个问题。”
“是是。不好意思程先生,对不起了宋小姐。”马戏团团长一脸抱歉道。
这边的事情落地,程肆言带着宋念走出去。
他本就对此类娱乐项目没有多大兴趣,而且,这些东西有一定的安全隐患。
走至门口,吴萱走了上来。
她担忧地问道:“肆言,听说宋小姐误入了马戏团后台,你们没事吧?”
“没事。”程肆言道。
“可我看你的脸划伤了?”吴萱说,“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是在后台门前,慕老太太的儿子说见过宋念,他就找了进来。其他地方找遍了,没有发现宋念,察觉她进入了马戏团后台,在踹门时,锁头飞出来刮伤了脸。
伤口不深,发红罢了。
“吴萱,我要回去了,伤口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程肆言说道。
“等等!”吴萱拉住他的手臂道,“我想,单独跟你说两句话。”
“电话里说吧。”程肆言道。
“有些事情,还是亲口说比较好。”吴萱道。
程肆言动作迟疑,宋念道:“我去外面等你。”
她一个人走出大门口,街道上,很热闹。
不远的地方,就是海水和沙滩。
海浪拍打,还有浪花的翻涌声。
宋念走到了那片海滩上,踩进沙子,看着海平面。
此时此刻,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微风吹过衣角,带着暖意。
“能笑一笑吗?”有人扬声问道。
宋念看去,是一个男人拿着相机,问道。
她忽然想起来,这个人她见过,就在进入会厅之前,与他打过照面。
格子衬衣,休闲裤。
“抱歉,我抓拍了你本人的几张照片,很美。如果你能笑一笑的话,会更好。”对方说。
“是你,之前我们碰过面。”宋念说。
“我也记得你。”对方说,“你好像是去参加宴会的?宴会结束了吗?”
“差不多。”宋念道,“我见这边热闹,过来走一走。”
“你这个人有点健忘。”对方说,“你有没有发现,你身上差了点东西?”
宋念惊疑着,问:“什么?”
“伸出手来。”他说。
看样子,他也不像是什么坏人,犹豫一番,还是伸出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她没看见,直至放到了她的手掌心:“看看。”
宋念垂眸一看,发现是她的流苏耳坠。
“你捡到的?”宋念道,“是我们碰面的时候?”
他道,“我本来还想着怎么还给你,然后,你自己走到了我面前。”
宋念抿唇,还是道:“谢谢。”
“为什么不笑笑呢?我可以抓拍出更好的照片。”他扬了扬手中的照相机,道。
“对不起,我……”宋念的解释,勉强。
“你愿意走出来看看沙滩,看看海,说明你向往这样的美好。已经决定了要开心,为什么还要所有保留?”对方道,“笑一笑,没什么关系的?”
“我太久没放肆地笑过了,我怕,会笑得很难看。”宋念说。
“你不笑,我怎么会知道难不难看。”他说,“你要相信我,还有我的抓拍技术。”
宋念想了想,道:“那我试试,行吗?”
她左手抓住右手的胳膊,看着镜头,扯出一个笑容。
对方看着镜头,蹙了蹙眉,不是难看呢,是笑得不太自然罢了。
“喂,看我!”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