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彩云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委员的这个问题。
反而岔开话题,再度提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委员先生可知,这每盒药的利润是多少吗?”
“不知。”
“这一盒药售价一百九十八,利润就得有一百六七十。”
委员心脏噔噔直跳,额头上汗水越冒越多。
他也是被邱瑞收买的人,怎么可能不知这一盒药的利润为多少。
令人感到恐惧的是,曾彩云竞猜的一分不差。
不,这已经不能是猜了。
“竟会如此暴利,当真是令人惊叹。”
到了此时,委员仍然端着架子,不愿面对现实。
曾彩云自然是没有逼迫他的道理,不过…
“委员先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看守宝库最怕监守自盗。”
“您说是吗?”
“曾书记言之有理,不过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吧。”
委员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汗,想要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可曾彩云又如何会给他这个机会。
扭头看了一眼空调上显示的温度,像漫不经心一般询问。
“委员先生,你很热吗?”
“啊,哈哈,天气属实炎热了一点。”
曾彩云扭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如剑,直刺委员。
“我听人说心静自然凉,委员先生,您可知道如何心静?”
“曾书记,我现在和您谈的是秦道然的作风问题!”
委员站了起来,面露怒色,言语之中带着几分斥责的味道。
如果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不会如此讲话。
首先他在外人面前的形象是高冷神秘,就算是装,他也会装下去。
其次曾彩云的背景他惹不起,轻易不会得罪曾彩云。
可此时恐惧已经转化为愤怒冲上头脑,委员顾不得许多。
“委员先生,秦处长不过是和我找到的证人见上一面,何来作风问题之说?”
“不可能,秦道然他…”
委员刚要把那天晚上的真相脱口而出,但话说一半,他立刻回过神来。
“有照片视频为证,我知曾书记体恤下属,但不可包庇罪人。”
“委员先生说的好,不可包庇罪人…”
曾彩云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但不知与罪人同流合污又当如何!”
委员脸色一白,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曾彩云的这句话他听明白了,同时也知道自己已经满盘皆输。
他地位太低,若是被发现,只会被当成弃子。
葬送声名地位,永无翻身可能!
“我这还有其他证据,委员先生可要看看?”
“…不必了,曾书记,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罪人可有赎罪机会…”
次日,天方破晓,秦道然就已经带上好酒好菜,来到毕如生的坟墓前。
“毕如生先生,此番乃我等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先生莫怪…”
秦道然坐在坟墓前,一边将酒洒在墓碑之上,一边将各种细节缓缓道来。
有些他不了解的事情,他也直接说,并不知具体细节。
没有丝毫隐瞒。
事情不长,但也依然是说到了天光大亮。
秦道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躬到地。
“毕如生先生,不,前辈,此番多有得罪。”
“若是您能看到这盛世,想必也能含笑九泉。”
直到此时,方圆一里,依旧是看不到任何百姓。
徐天佑站在一米开外,远远看着。
心中暗自感慨。
若是换了我,定当不能如此。
徐天佑看着远处的秦道然,心中敬意更上一层楼。
昨天他以为,秦道然会许下这种承诺。
应该是为了笼络人心。
毕竟这件事情的关键其实是百姓不愿。
不愿看到清官死后还被打扰,不愿政府三言两语就去动他们敬仰的人的坟墓。
时代在进步,可为官之人却在退步。
大部分人都爱惜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将自己与百姓划分开来。
其实也能够理解。
古有寒窗苦读十余载,只为谋得一官半职。
今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求改变一生命运。
在官场上待的越久,就越拉不下这张脸。
“秦处长,不可…”
就在徐天佑发呆之时,秦道然已经作势要跪。
慌张之下,徐天佑赶忙出声阻拦。
可还不等他过去,隐蔽处就有几位老者走出来。
搀扶住了秦道然。
“领导,我们已经看到了你的心,这就够了。”
“毕老爷若能见到此幕,想必也不愿你如此。”
“多谢老人家,秦某愧领。”
三劝五说之下,秦道然也打消了要跪下磕头的念头。
这时候,最先出来的老人们,也纷纷开始联系其他人。
不大一会儿功夫,许多年轻人就扛着各种装备来到此处。
帮着一起迁坟动土。
百姓们要的其实很简单,但那些官员们都不明白。
不,或许他们明白,只是不愿这么做而已。
正如古时所云,有失官体。
可百姓们不管这个,他们要的就是个态度。
秦道然做到了,他们自然不会再有怨言。
“…谢谢谢谢,这次真的是太感谢秦处长了。”
“若没有您,我们还真不知道几时才能推动改进进程。”
处理完所有事,秦道然便准备打道回府。
他临走时,徐天佑紧紧握住秦道然的手,不住道谢。
“徐镇长客气了,这不过是我分内之事而已。”
“您太谦虚了,如果没有您,我们恐怕束手无策。”
“别的就不多说了,我们林海镇镇民,永远欢迎您到来。”
谁也没有发现,和市政府大楼隔着几条街的一个角落里。
一个女孩正偷偷张望着秦道然,手上不知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女孩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秦道然。
“如此清廉正直的官,应当不会骗人吧…”
言罢,女孩深深看了一眼秦道然,转身离去。
秦道然其实发现了女孩,不过他并没有声张。
看了一眼女孩离开的方向,就驱车回到了市政府大楼。
回来的第一件事,秦道然就立刻将林海镇的事情总结成了报告。
来到了曾彩云的办公室。
“道然,没有其他的了?”
曾彩云看完所有文件,面露不悦之色。
秦道然见此一幕,心中也是深感奇怪,他并没有隐瞒什么才对。
“道然,你在林海镇,是不是被人找了麻烦?”
曾彩云见秦道然不解,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