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白徒然站在原地,眼中泛起惊涛骇浪:“你胡说什么?我是他姐姐!”
“他并没有把你当成他的姐姐!”沈初沁忽然大声的打断了她,然后一字一句的说:“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
不一样吗?
荼白在心中反问。
其实从云卿尘偶尔喊她名字的时候,她就在心中暗自猜测过,他为何不喊自己姐姐了。。
但,现在他和这个叫沈初沁的女子走的这么近,她心中原本的那点大胆的猜测也变成了泡沫,所以此时此刻,她压根没去往这边方面想。
现在,沈初沁突然提起来,荼白既感到意外,同时心中又隐隐约约的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
“没有不一样!”荼白压住心中莫名的期待,坚定的回答。
可就是沈初沁下一句话,彻底让她的心乱了。
她说:“我是云卿尘的未婚妻!”
“未婚妻?”荼白嫣红的嘴唇颤抖,她以为两人只是相识,她以为云卿尘或许对她有意,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
“对”沈初沁点头,荼白的错愕与惊讶全都落在她的眼中,她有种扭曲的快感:“我们自幼定亲,幼年曾一块长大,我比她大两岁,他也曾喊我沈姐姐。”
言下之意是,哪怕云卿尘喊荼白姐姐,在他心中不过也是她沈初沁的替代品而已。
失望,深深的印在荼白脸上,痛,深深的刻在她的心中,她确实比不上沈初沁在云卿尘心中的地位,他现在不是十安了,是云卿尘,十安有唯一的姐姐是荼白,而云卿尘有家人,有未婚妻。
荼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默默的将鲜血淋漓的伤口藏起来,仰着头坚定无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出了这个幻境就要回太玄教找我的师傅,在此先祝福你们幸福!”说话头也不回的朝纪瑄和叶念所在的地方走去。
荼白这个人平时不太豁达乐观,遇到事情最容易纠结,比如她到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挖菩提花转世之人的心。
但这件事上,荼白几乎立刻做出了决定,她确实是不知何时起,对这个少年上心,习惯将他护在身后,可能她真的对他动了心,毕竟她和弟弟多年不在一起,下意识的将云卿尘将弟弟一般疼爱,不知不觉间,这感情变了味。
但既然人家有未婚妻,就算了吧。
想清楚了,荼白顿时觉得心中一片豁达,两袖清风不带一丝尘埃,朝前不过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叶念在前方走来走去,时不时地还朝林中望来。
只余下准备挑衅一波的沈初沁一脸不可思议的站在原地。
叶念正想着荼白怎么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正准备进去观察一二,就看到那道白衣倩影从郁郁葱葱的林中走来,美人脚步轻盈,恍然不食人间烟火的林中仙子。
叶念欣喜上前,拉着荼白的手:“你没事吧,我等你好久,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了。”
“没事”荼白握住叶念的手,看着这个紫眸少女眼中真真切切的关切之色,荼白舒心一笑,原本压抑的心情顿时一变:“纪瑄呢?”
“哦,他说附近草药很多,他怕夜间有蚊虫叮咬,就去寻了一些驱蚊驱虫的草药。”叶念看了看月色,估摸了下时间:“应该差不多该回来了。”叶念忽然眼珠子一转,撞了撞荼白的肩膀小声嘀咕了一声:“咱们都有灵力傍身,其实也用不到驱蚊草,你说他是不是为那个人类女子准备的?”
她朝荼白身后努了努嘴巴,荼白回头看到沈初沁一脸娇柔的站在树荫下,斑驳的月色透过稀疏的树影洒在她娇俏的容颜上,美的朦胧诱惑。
荼白心想,原来云卿尘和纪瑄都喜欢这样娇弱的女子啊。
见她发呆叶念捅了了捅她的胳膊,兴奋的八卦:“是不是啊?”
荼白回道:“应该吧。”
“咦?她都找到了,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那个叫云卿尘的呢?”
荼白干巴巴回道:“他也去给……,找草药去了!”
“……”
“荼白,你出来了?”纪瑄怀里抱着一堆湿漉漉的草药从另一边钻了出来,刚一出来就看到荼白和叶念站在自己的对面,他眉角顿时染了一抹笑意,从怀里小心的拿出一株草药,温和的冲荼白说:“荼白姑娘,我记得你对蚊虫过敏,今日天色已晚,我想大家肯定要在这林中休憩,特意为你寻了一些草药用来驱虫。”
嫩青色的驱蚊草散发出幽深清雅的香味儿,香味儿窜入荼白鼻翼之中,胸前之中顿时流淌着一股清凉通透之感,荼白从他手中接过驱虫草,由衷的感谢道:“多谢!”
“你喜欢就好。”纪瑄微微一笑,似乎荼白收下这些驱虫草是他的一种肯定。
叶念从荼白手中抽出一根驱虫草,小脸带着薄怒,打趣纪瑄道:“好啊,纪瑄,感情这蚊子就只叮荼白,不叮我们?你这寻得驱虫草全都给了她,那我呢。”
她的话猝不及防的闯入纪瑄耳朵中,让他有些惊慌失措,偷偷地瞄了一眼荼白,发现她的目光也微闪,纪瑄慌忙开口:“我刚刚只寻了这几株驱虫草,如果叶念姑娘也需要的话,我等会再去寻一些?”
叶念摆了摆手,冲他促狭一笑:“别,我可不怕蚊子叮,再说这是你对荼白的心意,正所谓君子不夺人之爱,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叶念张口闭口爱不爱的,说的纪瑄脸颊像火烤一般,这无名的火焰从脸上往下移动一直到心窝,炙烤的他如热锅上的蚂蚁,终于,他下定决心郑重的看着荼白,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语气:“荼白姑娘,我有话对你说。”
看他目光灼灼的样子,荼白心中已经猜出了几分,她对纪瑄完全就是朋友之情,虽说她接近他确实是打着故意勾引菩提花转世之人的主意,可现在事情一团乱麻,本来以为菩提花转世之人,世间绝无仅有,可谁知道,她身边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都是她的朋友,既然魔兽森林肯能有的治疗师傅的灵药,她自然不会去故意勾引纪瑄。
“我……”荼白刚想开口拒绝,转念一想,这里人多眼杂的,要是当场拒绝纪瑄,不免让他面上难堪,于是寻了一处安静之处:“纪兄,去那里说吧。”
荼白找的地方是一块两人高的大石头,正好可以遮挡住其他的视线。
纪瑄刚一走到这,便准备激动的张口说些什么。
荼白直接抢在他开口之前,目光尤为坚定:“纪兄,我从小没有哥哥,虽然有一个弟弟,但我们两人并没有一同长大,所以我心中是很希望有一个兄弟姐妹的,你年岁比我大一两岁,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哥哥看的。”
纪瑄先是震惊后是无措,最后苦笑:“我什么都还没说,荼白姑娘,你就……”
“我……”纪瑄强颜欢笑的样子被荼白尽收眼底,尽管心中感到十分抱歉,但为了避免他越陷越深,或者事情发展到后面两人朋友连都没得做,就不太好了。
纪瑄俊美如玉的脸上泛起苦涩的笑容,尽管在荼白看来他这是故作轻松。
“我明白了。”纪瑄手指无意识的摸着大块巨大的石块,纤细白皙的手指一路蜿蜒进凹凸不平的石槽中:“其实,我还有件事。”
“什么?”
“其实这里是一个幻境,掉入这里的人,心中最不想面对的事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会看到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也会看到自己不知道的一些秘密。”
“……”荼白想到了在幻境之中,林三娘说自己的心是菩提花心,难道这是真的吗。
“我可能要走了!”纪瑄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荼白没有任何吃惊,即使这次纪瑄还打算与她同行,她也是会找理由让他走的,毕竟她要回太玄教,先不说纪瑄是魔人,光他可能是菩提花转世,荼白就不会让他去太玄教的。
“你不惊讶?”纪瑄的手停在石槽中,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落感:“我还以为你会挽留我。”
荼白知道他这是不舍,但为了他的生命着想,荼白还是堆起一个笑容,这是一个既不亲近也不疏离的笑容,重重抱拳:“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末了她又加上一句:“我想你刚才跟我说幻境,也许是你在其中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秘密吧。”
“没错。”纪瑄的神思慢慢飘远,浅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折射出别样的光泽:“我看到了有关我身世的一些秘密,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去办了!”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就不往下说了,之后便目光夹杂着歉意看着荼白,似乎很是为难。
荼白抿了抿嘴,无声的看着纪瑄整个人,他一身红衣,月光下耀眼夺目,他现在是一副温柔的样子,可荼白知道,他身上的隐隐约约散发着着高贵神秘的气质,他恐怕不是一个普通的魔族,不过荼白这个人一向看的开,他秘密再多,也是她的朋友。
“这是你的秘密,我无权知道,只希望你能完成自己心愿,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谢!”纪瑄伸出双臂,暗红色的衣袍发出烈烈的翻卷声,他轻声询问:“我可以抱一下你吗?算,算是离别礼物。”
往后山高水远,他要为母亲讨回公道,去,那个危险的地方!
纪瑄遗憾的想,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她。
“这……”荼白看着他伸展的衣袖如同张开的蝶翼,迟疑了一瞬,纪瑄近乎于渴求的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身上,荼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中也有些触动,于是也同样张开双臂,正打算上前给他一个安慰拥抱。
一道森冷的气息诡异的闯入她的周身,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闪电一般扑在她身上,旋转之间,一条结实有力的臂膀圈在她的腰间,冷库中混杂着警惕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纪兄,你想走没人拦着你!为何要在这故作可怜的骗荼白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