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荼白几人正在急速的朝那道光门疾行。
忽然,一道尖锐的哭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荼白脚下一顿,这声音好熟悉,好像是沈初沁的声音。
她身边一直跟着云卿尘 ,此时他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后扭头看去。
他们刚才只顾着朝前奔跑,压根没有留意跑着跑着,这一片只有他们两人,而他们身后竟不知何时起了浓浓的白雾,白雾浓厚遮挡住他们的视线,只能看到树影婆娑,而那道类似沈初沁的声音就透过浓浓的白雾,传到荼白耳中。
这时候,白雾中闯出来一个人。
少女从雾气中钻出来,一双晶莹剔透的紫眸还蒙着一层雾气,樱桃小嘴还在呼哧呼哧大口的呼气。
“荼白,你跑的好快啊!”叶念看到自己终于追上了熟人,这才拍着自己的胸膛,随手扶着一颗大树,大口的喘气。
荼白在叶念身后看了一圈,过了好一会儿,雾气中再也没人钻出来,便朝云卿尘和荼白问道:“你们有看到纪瑄吗?”
叶念擦了擦额头因为狂奔冒出的热汗,环顾一周,发现这里确实少了两个人,纪瑄和沈初沁神色中也同样带着疑惑,纳闷的回答:“我以为他跟你们在一块?”
荼白摇头:“没有,我啊刚才听到一阵哭声,好像就是沈初沁的声音,我去看看。”
荼白一头扎进浓雾中,很快便走到了沈初沁身边。
沈初沁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晶莹的泪痕,两只眼睛泛着水雾,她一只脚蜷在身下,另一受伤的腿无力的瘫在地上,裤腿上沾满了枯黄的落叶和树枝。
她背对着荼白,无力的哭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荼白轻轻的咳了一声,转到她面前,确定了她没事之后,才开口问道:“纪瑄呢?”
沈初沁似乎没想到荼白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惊呼了一声,泛着泪光的水眸愣了半晌才反映过来,她朝荼白来的方向看去,失落无比的说:“阿尘,没来吗?”
荼白眼皮一动,闷闷的说了句:“他在后面。”这个沈初沁果然还是放不下云卿尘啊。
谁知沈初沁听到这话后,神情开始变得很古怪,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将正准备扶自己起来的荼白狠狠一推,恶狠狠的说:“不用你管,你走开!”许是她突然用力,被砸伤的腿开始剧烈痛起来。
荼白哪里会料到一向胆小的沈初沁会突然伸手推自己,一个后心不稳狠狠的朝地上砸去,荼白在最快的时间内急速侧身,减缓压力,就这样手臂还被地上粗粝的树枝擦伤了。
细细长长的伤口冒出几滴嫣红,虽然伤口不大,荼白还是嘶了一下嘴,刚才没注意扭到了胳膊。
“你干什么?”荼白仅存的一点耐心,也快被沈初沁磨没了,若不是找纪瑄,她就让云卿尘自己过来了。
其实,刚才云卿尘要过来的,是她,心里很不情愿他与沈初沁相处,就没让他过来。
荼白怒目而视像是吓到了沈初沁,她说完那句好就侧头看到沈初沁一双惊恐的眸子正对着她。
不,不对,是自己身后。
荼白来不及回头看,面对危险时的本能让她揽着沈初沁快速跳离原地。
果然,他们刚一离开,两人所在的地方就被一团藤蔓包围,那藤蔓周身带着细刺,从地面穿过发出刺耳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刚一落地,沈初沁就白着一张脸急忙推开荼白,由于刚才两人贴在一起,沈初沁的衣摆缠在了荼白的腰带上,撕拉一声,她的外衫被拉开了一道长口。
沈初沁极快的将破了的衣衫往身后一挡,面上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自然:“抱歉,抱歉。”
荼白余光瞥见她的衣衫上有些什么东西,正想再看清一些,沈初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身,靠在树上,将外衫夹在她与大树的空隙之中,荼白静静的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而是看着那团藤蔓,心里面想着怎么处理才好。
处于长夜中的树林温度极低,沈初沁忍受着生理和心理双重压力,身体止不住的哆嗦,眼里的泪水旋即往下滚落,她哭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荼白拧着眉毛:“你刚才没见过这些吗?”
沈初沁摇摇头:“我刚醒,就发现自己一个人被丢在这里,之后你就过来了。”她好像很害怕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你昏迷之前呢?”荼白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柔和一些。
沈初沁摇头:“他一直背着我,后来有一道黑影从我们面前飞过,之后我就没了意识,等我醒来,我就躺在这里了,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被这些藤蔓给……”她说到最后看向藤蔓的目光有些闪躲,不过荼白正在担忧纪瑄的下落,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变化。
那些交缠在一起的藤蔓越缠越紧,相邻的倒刺之间碰击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突然一道暗红闯入了荼白的视线中,她定睛一看,那好像是一块红色的衣角,“那是纪瑄的衣角?”荼白认得那布料,是纪瑄平常穿的那个衣服。
沈初沁一愣,不可置信盯着那团交织在一起的藤蔓,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荼白定下心神,目光清冷的瞥向那藤蔓,她还是不相信纪瑄被这些藤蔓给弄死了,
捏起一张引火咒,朝那一团藤蔓里扔去,微弱的火苗在碰到藤蔓的一瞬间徒然扩大的数倍,汹涌的火舌毫不留情的将那团藤蔓席卷焚烧。
噼里啪啦中,夹杂着一道极度尖锐的哭声。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男人的哭声?”荼白狐疑的盯着那团火焰,随口问了一下沈初沁,半晌等不到回答,扭头一看,沈初沁脸如白纸,双眼无神,身体抖如筛糠,似乎这道哭传到她的耳中就是一阵极度恐惧的声音。
“你快走,你走吧。”沈初沁突然小声催促,还将荼白往她来的地方推去:“你走吧,不要让阿尘过来,你们快走吧!”
荼白这下可糊涂了,不由得怒极反笑,没好声没好气的说:“我说沈姑娘,刚才要云卿尘救你得是你,现在不让云卿尘救你的也是你,我到底该听哪一个?”
“什么该听哪一个?”属于云卿尘特有的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
此时,雾气渐消,云卿尘的身影在雾中显得清雅如谪仙,那双透亮带着隐隐笑意的眸子穿过薄雾,落在荼白身上。
沈初沁一脸惨白看着云卿尘朝她们走来。
然后,
越过她,停在荼白身边。
“你手怎么了?”
云卿尘含笑的眸子瞬间一变,紧张兮兮的将荼白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吹了吹那几道血痕。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手上,痒痒的,暖暖的,
荼白立刻心跳如雷,毫不犹豫的将手从他手里缩了回来,脸上挂着一点红绯,故作轻松的咳嗽:“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要是出林子出的晚一些,伤口就愈合了。”
“我给你擦一擦?”云卿尘软蠕蠕的开口。
荼白对着他那双润泽得近乎泛着水光的眼睛, 那可怜兮兮的神态, 坚决的摇头拒绝:“办正事吧!你把沈姑娘送回去,我觉得这片树林有异!”
荼白看了一眼那光门,发现他们跑了这么久,那光门的距离还是那样,一点也没有变短。
看来这林子中还是有异常的,估计怪异之处就跟纪瑄的失踪还有沈初沁被困有关。
就在荼白自己观察地形的时候,云卿尘就默默的在旁边的盯着她,看到清冷的月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颜,轮廓边泛着柔和的光芒,她十分认真勘察地形的样子太过于迷人,云卿尘不由得看痴了。
同样的,他的旁边站着沈初沁,她也用同样痴迷的目光盯着云卿尘看。
等叶念休息好了,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副这样的场景。
这是什么情况?
叶念合上由于自己太过于而长大的下巴,揶揄一笑:“你们三在干吗?纪瑄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荼白垂头丧气的说:“纪瑄好像失踪了。”
“失踪了?他在哪里失踪的有没有做记号?”叶念没想到,刚才还在一起的人竟然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失踪了。
云卿尘眉毛一挑,不满的盯着荼白,心想,她果然还是更在意纪瑄一些,听到他失踪竟然这般失魂落魄。
叶念知道纪瑄是跟沈初沁在一块的,现在沈初沁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纪瑄却失踪了,她站到沈初沁面前,开始了追问:“纪瑄是怎么失踪的你知道?”
沈初沁皱着眉头:“我刚才已经跟她说过一遍了”她努了努嘴,示意叶念看向荼白,然后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她吧。”
刚好荼白勘察完地形,正好听到沈初沁的话,于是结果话题:“我正好还有事情要问你。”
沈初沁一怔:“什,什么事?”
荼白盯着她躲闪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怀疑,但她不动声色,微微一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起你说,你并没有见过那藤蔓,我想问下你,你衣衫上面的倒刺还有破洞是怎么回事?”荼白不知何时将沈初沁刚才的外衣拿在手里,两手伸平,上面扎着两个荆棘还有数个筷子大小的小破洞,看起来像是这些荆棘扎破的。
沈初沁看到衣衫的时候,眉间顿时笼罩上一层冷意:“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刚才明明趁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将这衣衫丢在树后,怎么会被荼白捡起来呢,她刚才好像并没有在那颗树旁边吧。
如果这时候叶念听到了沈初沁心里的悲鸣,恐怕会笑的合不拢嘴,是她自己看云卿尘看的两眼发光,哪里还有工夫盯着荼白啊。
荼白:“这件衣衫是你的吧”
沈初沁:“是我的又怎么了?”
“没什么,还是我刚才那个问题,这些荆棘和破洞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说了我不知道!”
荼白唇边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她死死的盯着沈初沁:“你刚才穿着这衣服,被那些藤蔓缠绕过,上面留下了藤蔓的倒刺,衣服也被藤蔓扎破,可,当我问你是不是见过这些藤蔓的时候,你却矢口否认。”她紧紧地捏着这件衣衫,手骨泛白。
五指张开的同时伴随着撕拉一声,这件轻薄的衣衫再一次开了几个大洞。
这情景落在沈初沁眼中,就好像荼白捏的不是衣服而是她一般,求救般的看向云卿尘,发现对方竟然含笑看着荼白,甚至,甚至还一脸骄傲。
“阿尘,你要相信我,我……”
云卿尘眼中的笑瞬间收敛:“嫂子,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你和纪瑄究竟在这里遇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