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沈初沁突然对着他们身后惊恐的大喊。
荼白猛然回头,发现树林中的大树忽然疯狂的扭动着身子,妖娆的藤蔓肆意朝她们缠绕来。
地面也骤然起伏,一根根手臂粗的藤蔓从地下豁然冒起,弯勾般的倒刺包裹着新鲜的泥土,挥动着身体分别朝几人抓去。
荼白敏捷后退,同时出剑将这些藤蔓一一砍断。
令人恼怒的是,这些藤蔓被砍断一截儿之后会马上再新生出一截儿来,藤蔓的切口开冒出诡异的红水,要不是这红水很稀薄,她都要以为这藤蔓成精了,还会流血呢。
这些藤蔓似乎想把人包裹起来,虽然荼白拿剑不停地在砍,可惜这些藤蔓是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她砍得了前面的砍不了后面的,眼看就要被藤蔓给包裹住了。
她余光瞥了眼叶念,发现她也是自顾不限。
云卿尘就更不用说,刚才藤蔓发起攻击的时候,沈初沁哭着扯着云卿尘的衣服,硬生生害云卿尘被藤蔓困住了手脚。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缘故,攻击云卿尘的藤蔓要必她多上一倍不止。
而且那些藤蔓招式虽然凌厉,可每每都错过了沈初沁,看起来是专门攻击云卿尘。
云卿尘要护住沈初沁又要抵挡住那么多的藤蔓,眼看后劲不足。
荼白心头一急,什么也不管了。只卯足干劲的又将身边的藤蔓砍断了一些,也趁机离云卿尘更近一些。
云卿尘似乎也发现了这些藤蔓全都有意无意的避开沈初沁,他漆黑的瞳仁变得冰冷,一掌将沈初沁推后几步,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你在那里等着!”
沈初沁踉跄几步,才站稳了身子,眼睛瞪的大大的,之后默默的垂下了头。
那些藤蔓果然没有攻击沈初沁,
云卿尘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随后不再看她,而是开始专心施法,处理这些藤蔓。
沈初沁垂下的脸上带着凄惨与纠结。
另一边的荼白也看到了,云卿尘突然毫不留情的将沈初沁推开,以为他哪根筋儿没有搭对,要推沈初沁去送死。
结果,看到那些藤蔓好像无视沈初沁一般,还是对云卿尘下死招,她和叶念两人身边也或多或少的围着一些藤蔓时,荼白在心里基本上就确定,这些藤蔓应该是和沈初沁有关了。
她眉心一拧,心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似的,也不知道纪瑄的失踪是不是和她有关。
云卿尘在费力的砍着那些藤蔓,藤蔓被越砍越多,马上就要把他包围了,这时候云卿尘绕着树跑了几圈,那些紧追不舍的藤蔓也跟在他身后绕圈,云卿尘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伸出手不顾上面的倒刺,拉过其中几个藤蔓绕了一个大圈,四肢灵巧的跳入其中,那些藤蔓依旧跟着跳入其中,被死死的缠在树身。
云卿尘悄悄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只要动用那股力量,一息之间就可以将这些缠人的藤蔓处理掉,只可惜,他今天使用那股力量的次数已经太多了。
严格来说是九魔血心的力量,同样也是荼白认为的魔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为何是九魔血心,应该是和他小时候被喂的药有关,那股力量也是九魔血心源源不断的供给他的,但为了生命安全,他严格按照僧人的要求,一天最多使用两次,故而他没有再使用九魔血心的力量去处理这些藤蔓。
耳畔猛然一阵尖啸。
像刀子一样从木板上划出来时,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荼白让这声音刺得一阵耳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时,头顶一块黑影,骤然落下。
荼白还来不及反应,一段粗糙藤蔓将她卷了起来,不同于那些带刺的藤蔓,这根藤蔓上面布满了赤红色的点点,还坚硬无比,用力挣脱,荼白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撼动它丝毫,被它捆住,她只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快被挤断了。
从几人的上方传来一道阴狠的叫声:“小野种,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抬头一看,原来她头顶上方是一个大树妖,同样也是刚才的那个黑影。
树妖身上同样布满了赤红色的点点,身体周围缠着一圈枯叶,头顶脚下各有四条布满赤红色的藤蔓,其中一条就缠着荼白。
树妖中心是一张怪异的大脸。
样貌也似乎在哪里见过。
藤蔓缓慢上移,离树妖越来越近的时候,荼白终于看清了树妖的真面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树妖的样貌,竟然和云卿书一模一样!!!
刚才几人碰面的时候,还有沈初沁求云卿尘救云卿书的时候,她就一直想问,到底云卿书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还没等她问呢,他摇身一变,变成了树妖出现??
她被拉入幻境的这段时间,他发生了什么?
云卿尘仰头,眉梢眼角带着诡异的冷冽, 他眼角通红,那双秋水般的眼睛漆黑中混着浓烈的肃杀:“云卿书,放开她,我饶你不死!”
“嘎嘎嘎!”云卿书变得树妖猖狂大笑,那根捆着荼白的藤蔓用力收紧,荼白全身骤然一痛,表情变得狰狞,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后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只听到一道怒吼声中夹杂着心痛和愤怒:“找死!”云卿尘周身卷着黑色雾气,用力一震,将大部分藤蔓都尽数砍碎,黑雾又在切口处徘徊,那些断裂的藤蔓无法再次重新生长,没过多久,就变成一团黑烟消散不见。
“还这么嚣张呢?你敢出手我就杀了她!”树妖伸出一根藤蔓,缠住痛的奄奄一息的荼白,将她垂在半空中,然后用另一个藤蔓狠狠的抽在荼白身上。
荼白被这猝不及防的疼痛刺的浑身一颤,浑浑噩噩的脑子极快的恢复清明,身上的布料裂开一道长长的裂痕,洁白如玉的肌肤沾满了艳丽的血痕。
她衣服抽裂的瞬间, 暴露出来的一抹鲜艳的红, 刹那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云卿尘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冲天的戾气混着毁灭一切的欲望瞬间淹没了他整个人。
荼白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到云卿尘双目赤红,浑身上下甚至头发丝中都是浓烈的黑气,她知道这是他体内的那股力量要爆发的前提,不行,她要阻止他!
他今天再使用这股力量,会被反噬的!
可纵是荼白心中焦急万分,她受伤太重,五脏六腑被重力压伤,一张嘴,想说的话都被泯没在腥甜之中。
口不能语,荼白只能拼命的摇晃脑袋示意他,冷静,冷静。
云卿尘透过重重黑雾心痛的回望着她,这时候他心里冷静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不能受伤!
无声冲她勾起一抹微笑,他漆黑的眼中闪过嗜血的锋芒,死死的落在树妖身上。
云卿尘任由九魔血心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终于在那股戾气冲天而起的瞬间,树妖周身的藤蔓被齐刷刷砍断,发出尖锐而惨痛到极致的叫声。
血水从断口处喷涌四射,形成一阵血雨,从半空中缓慢滴落。
捆住荼白的藤蔓也被砍断,荼白也随之掉落,她就是在这样诡异的场景下,看到云卿尘凌空而起,穿过血雨,仙人一般朝自己飞来,自己也稳稳当当的落入他的怀中。
血水在他洁白的衣衫上绽放出无数的鲜花,细小的血珠顺着他长而卷的睫毛滴落在她的脸上,荼白呆呆的看着他还未恢复原色的瞳孔,心底深处竟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委屈:“十安。”她想说,你不该如此冒险的,可她此时此刻却说不口,她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会这么重要。
两人缓缓落地,云卿尘握着荼白的手,源源不断的能量从他的身体内传送到荼白身体中,这股力量轻柔还带着一些温热,暖暖的,荼白发出享受的声音,被坚硬的藤蔓压伤的骨头在这股神奇的力量下奇迹般的快速愈合新生,身上的疼痛也随之消退。
云卿尘望着她的脸。
怀中人脸色由苍白变得红润,一双杏眼里倒映着水色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星星般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语气中还意外里带着几分委屈,云卿尘的心都乱了,恨不得现在就疯狂的将这双勾人的眼睛吻住,可惜,现在不行,她还没接受他呢。
若是把她吓跑了可怎么办?
可这双眼睛这么勾人的盯住自己,云卿尘觉得自己仿佛被人在火上翻来复去的灼烧一般
好在荼白说等会要查看树妖的情况,那动人的眼波很快便落在树妖对的身上了。
云卿尘松了一口气,很快又不悦起来,那树妖怎么配得到她的目光?
原本树妖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洞,它周身的黑雾像一道的枷锁一般将它死死的捆住。
云卿尘眼神一冷,那黑雾越收越紧,狠狠嵌入树妖表面的纹理之间,血水汩汩流出,树妖拼命的哀嚎起来,惨不忍睹。
叶念刚才被藤蔓擦伤了一点,荼白正在她身边查看伤口,冷不丁的被树妖的叫声吵得耳朵痛,发出疑惑的声音:“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叫的这么惨?”她好奇云卿尘怎么会变成树妖的,听到声音就要过来查看。
云卿尘厌恶的看了树妖一眼,这才开口:“几日前,你身边出现光圈将你拉入幻境的时候,旁边出现了一个山洞,那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金子,他贪财不肯进光圈,后来我们就分道扬镳了,至于他怎么变成树妖,又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也不知道!”
“几日前?”荼白准确的抓到了重点,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我们不是刚进来一天吗?”
云卿尘闻言,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沉重的对她说:“我们在这里可能不止呆了一天,你还记得天都城被妖袭击的事情吗?”
荼白点头:“记得,说来我总觉得这一晚过得好漫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