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手抓的更紧了,两只眼睛不敢睁开,也不管前面的少年会不会听到,便一个劲儿的扯着嗓子喊道:“荼白,我跟你说,我可不打算跟你去拜师!”
荼白觉得万分好笑,一把将叶念拉过来,无奈一笑:“好了,不会让你跟去拜师的,我带你来,是因为有事要拜托你。”
叶念一听立马停止哀嚎:“什么事?”
“我听说去上仙境拜师只要通过天索桥顺利到达上仙境就有拜师的资格,而天山一直都是上仙境的一道‘小门’。”
叶念眨了眨眼:“你想让我带你从天山到上仙境?”
“嗯!”
叶念长呼了一口气:“你早说啊,这个简单,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带我沿着这天索桥去上仙境呢。”天山一直听命于上仙境,在上仙境没有避世之前,不少上仙境的弟子都是由天山选拨进去的。
虽说叶念也没有去过上仙境几次,但凭她天山少主的身份,叶念幼年时期就被上仙境的一位长老收为嫡传弟子,可惜上仙境多年来隐世不出,她和这位名义上的师傅,见面实在是少的可怜。
不过这并没有太大关系,作为上仙境长老的嫡传弟子,推荐一名弟子进入上仙境还是小事一桩。
荼白:“我跟着这些少年一块过来,就想确认清楚,他们口中的卿尘仙人,是不是十安。”
叶念静默不语,一路上,她也听荼白说了这几天她和云卿尘在万魔森林中发生的事情。
云卿尘转了性子这事儿,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荼白从怀里拿出一张画,上面画着一个一位仙风道骨的黑衣道人,道人半侧着身子,半张脸隐于阴影处,不过还是能从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中看的出来,画中人当真是一位翩翩君子。
叶念凑了过来,仔细端详着画像:“他的脸和云公子很相似,可他周身的气势要必云公子更加温和,磅礴,看着年岁,也比云公子要大……”她挠了挠脑袋,语气并不十分的确定询问荼白:“荼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荼白心烦意乱的将画卷起来,小心翼翼的收到怀里,茫然的望着前方的云雾缭绕:“我也不是很确定,一切等到了上仙境之后再说吧。”
好在叶念确实知道如何去上仙境,又加上不少嚷嚷着拜师的少年,看到这深不可测的天索桥后都打了退堂鼓,两人便跟着这些打了退堂鼓的少年走下山。
之后叶念便带着荼白从天山上了上仙境。
天山早些年受上仙境的提拔,一直跟上仙境处于交好状态,哪怕之前出了林三娘的事,上仙境现在一重现于世,就重新任命了林三娘的师妹为新的山主。
广受的弟子也优先从天山选拨。
是以,当林念带着荼白出现在上仙境门外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动。
上仙境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灵山福地。
单单是站在上仙境的门外,不少年轻的修士,便觉得呼吸顺畅,身体中有绵延不断的灵气波动。
这些年轻的修士大多数,衣衫凌乱,面容憔悴,有的脸上还带着伤痕,血珠子顺着衣袖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这些人都是凭借自身努力过了天索桥,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上仙境门口的,所以身上带着伤。
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列衣衫华美,仙姿玉容的女子。
这是周围几个仙山嫡传弟子,还有天山选拨出来的弟子。
没有经过任何辛苦磨难,直接就站在了上仙境门口。
而荼白就介于两方之中。
叶念在刚才便下山去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叶子期了,现下是说什么也要去找叶子期。
她交代了荼白几句,祝她心愿达成,就一跳三步远的下山了。
荼白站在哪里都不适,衣衫褴褛那列人,觉得荼白是靠关系进来的,个个都是横看鼻子竖看眼的盯着荼白、
衣衫华丽的那些人则是觉得荼白并不像仙山之人,同样对她不屑一顾。
衣衫华丽那列,是出了太玄教之乱后,各个仙山重新选拨出来的弟子,他们之前并没有见过荼白,又加上去万魔森林的人都死了,没有人知道荼白到底是生是死。
自从上仙境再度出现,万魔森林的事便被上仙境广收门徒的事给压了下去,又加上这些年轻的修士一直被前一波修士压一头,此时那些修为上等的修士死在了万魔森林,正好给了这一批年轻的修士出头之日。
他们早已不再关心万魔森林的事了,又哪里会花功夫打听那个叫叶荼白的人长什么样。
所以,他们只当荼白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置之不理。
日过中午了,上仙境的主事还没有出来。
荼白急于见到云卿尘,心情焦躁无比,这时候那群衣衫褴褛的弟子之中忽然发出一团暴喝,更惹得荼白心情一阵烦躁。
荼白透过人群空隙看到有一个男子闭眼坐在地上,周围还围着不少的人。
那男子衣袖破碎,应该是被天索桥下的鳄鱼咬碎了一截,手臂还缠着厚厚一层白布,不用想,白布之下的伤口必是狰狞一片。
他脸上乌黑一片,嘴唇毫无血色,费力的盘腿调息着。
围观的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蹲在这男子身边,嚎啕大哭:“你们有没有人救一救我哥哥啊。”
她哭的梨花带鱼,泪眼婆娑朝周围的人一一望去,眼中尽是期待。
可惜,有几个颇通医术之人,上前给男子把脉,都无奈的摇摇头。
“他的灵力枯竭,除非有人愿意将自己的灵力传给他,帮他护住心脉。”
年轻女子哭道:“那就用我的灵力!”
这几人均摇头:“你们是亲兄妹,血脉灵力相斥,若是用你的灵力不仅不能护他心脉,恐怕还会立即让他爆体而亡啊!”
年轻女子一听,差点没有急的昏过去。
眼看男子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男子的妹妹哭的更加伤心了。
荼白也围了上去。
听到周围几人议论,原来这男子名叫青羽,他妹妹叫青烟。
先前度天索桥之时,为了帮后面的修士顺利过桥,他被水中的鳄鱼,咬中了手臂。
大家都以为这只是皮外伤,却不曾想,这里伤口竟然有毒!
几人议论完后,都带着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纷纷退离了青羽周围。
有几个被青羽救过的人,犹豫再三,还是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刚才被修士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地方,只剩下荼白一人。
青烟看着这些人远离,悲愤的哭骂:“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刚才我哥哥是为了救你们才会被鳄鱼咬伤的,现在他快要死了,你们都不愿意救一救他?”
她泪眼模糊之间看到的了荼白站在不远处,眼中迸发出一丝亮光,她抓住荼白的手十分用力:“姑娘,姑娘,你是来救我哥哥的吗?”
荼白并没有吭声。
这种毒并不厉害,只需要一个人用尽全身灵力护住受毒之人的心脉。
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这毒就会消退。
可惜,解毒之人,三天内不能再动用灵力。
这也是刚才那些围观之人不愿意施救的原因,这几天正是上仙境广收门徒的关键时间。
若是因为救人不能使用灵力,肯定是要错过拜师的机会。
青烟眼中的亮光顿时熄灭了,落魄的松开了荼白的手。
压抑的哭声,一阵一阵的从青烟喉咙里发出来,像是一个重锤锤在荼白的心间。
她手中聚起灵力,拍在青羽身上,随着灵力传输,青羽脸上的青黑色,逐渐褪去。
青烟的哭声戛然而止,还未掉落的泪珠还卡在眼眶中:“姑娘,你肯救我哥哥?我真是……”
“停!别说了,不然我不救了!”荼白作势要收回灵力,吓得青烟脸色一变,她现在心里无比后悔,自己这老好人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的掉?
青烟连忙捂住嘴巴,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惊恐的望着荼白,生怕荼白真的会收回灵力。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羽慢慢呼吸顺畅,脸色也红润起来。
荼白鼻尖都冒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像是被迅速抽干水分的小花一般,无力的坐到青羽身边。
这时候青烟还捂住自己嘴巴,跑到荼白身边蹲在她的面前,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嘴巴,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带着急切。
荼白一愣,好久才明白她的意思,然后头痛的挥手:“你说。”
青烟立刻将手放了下来,关切道:“你没事吧?”
荼白虚弱的摇摇头,侧身看到此时青羽呼吸绵长,虽未醒来,但他睫毛无意识的轻颤了一下,醒来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你哥哥没事了。等会就会醒过来,你放心吧!”
荼白艰难的撑着地站起来,她呼吸起来极为费力,走路也一头沉一头重。
青烟看也没看没自家哥哥一眼,她搀扶着荼白,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姑娘,你跟我们一起吧,你刚才为救哥哥,三天内不能使用灵力,听说明日,上仙境的主事会带领我们杀凶兽,表现优异之人才有可能会成为卿尘仙人的徒弟。”
荼白脚步一顿,抓住青烟的手:“卿尘仙人也要收徒?”
她刚才路上听得最多的是,上仙境广收门徒,根本就没有听说卿尘仙人要收弟子。
“我也是刚知道的,刚才我们通过天索桥的时候,主事告诉我们的,好像卿尘仙人性子孤傲,他一开始也不愿意收徒,后来被掌门和圣女催促的烦了,就准备在这批门徒中随便选择一个,考核就是明日的凶兽。”
青烟没有注意荼白的表情,随着她的话越来越难看。
荼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她如今无法使用灵力,如何在明日的凶兽考核之中,得到卿尘仙人的青睐呢。
青烟看出了荼白的懊恼,她心中感激荼白对她哥哥的救命之恩,便道:“姐姐,你明日就跟着我们,我哥哥很厉害的,有他在,肯定能杀了凶兽。”
荼白点点头,当下只有眼前这一个办法了。
没过多久,主事便出来,将众人带进了上仙境的外门弟子住的偏院子,青羽直到傍晚才醒。
醒来之后,青羽青烟两兄妹又是一番感激涕零,这下弄得荼白怪不好意思的。
三人做了简单的介绍,算是交了个朋友。
第二日天一亮,他们就被带到了关押凶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