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白姑娘,这样做,不太好吧……”
房间内,跟荼白一块藏在床底下的青羽,面带为难。
“嘘~”荼白示意他安静。
房门吱丫一声被人踢开。
那抹黑影儿,带着淡淡的怒火,一进屋就看到床上高高堆起被褥。
他嘴角勾起,冷笑染上眉梢。
他迈步上前,脚步微带急促,竟踩住了自己的衣摆,险些摔倒。
衣袖一挥,被褥被尽数挥到地上、
空的!
云卿尘眼底的怒意登时消退了一些。
他眉眼一转,在漆黑的屋内,扫视了一圈。
指尖一弹,木桌上的蜡烛瞬间点燃,摇摇曳曳的烛光,将他的侧颜打的若梦若幻。
荼白缩在床底,只能看到云卿尘映在地上的衣摆被晃动的烛光拉的很长。
荼白尽力伸着脑袋,想看看云卿尘,又怕被他发现,只好缩在床底。
心,噗通,噗通的乱跳一通。
她对云卿尘,又是期待,又是恼怒。
她今天白天请青羽帮的忙,就是在晚上躲在床底下,看着云卿尘到底会对她做什么。
她怀疑,云卿尘这小子将她见过他的记忆抹去了。
房间被照亮之后,云卿尘看到了屋内空无一人。
他周身气势一变,整个屋内仿佛结了一层冰霜。
青羽在这个极压抑的环境中,呼吸逐渐加重。
哪怕他及时调整了呼吸。
云卿尘的耳力还是听到这抹加重的呼吸声。
云卿尘踏着冰霜站在了床沿。
刚想低头察看。
床底一阵悉悉索索,一张明艳的小脸从床底露出来,带着狡黠的浅笑,蓦然闯入云卿尘的视线。
云卿尘立刻收敛了眼中的冰霜,化作风轻云淡,后退两步,让荼白出来。
他看着她的眼神,平淡无比,好似不认识一般。
荼白从床底钻出来,双手抱胸,星眸染笑:“卿尘仙人怎么深夜闯到我的屋子?”
“……”云卿尘面无表情的盯着荼白身后。
准确来说,是看向荼白刚钻出来的地方。
“出来!”他语气凉薄,带着淡淡的杀意直射床底。
青羽捂着嘴,紧贴着地面,不敢出声。
云卿尘上前一步,欲将床下的青羽拉出来。
荼白伸出双臂挡在云卿尘的面前。
“你干嘛?”
云卿尘一身的冰霜已经尽数退下,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他是长老嫡传弟子,深夜跟女子共处一室,有辱师门!我特来带他走!”
语毕,他的眸光再次锁定床底。
荼白索性坐在床边,仰着头看着云卿尘:“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两个心心相印。”
云卿尘脸上的风清云淡顿时消散:“心心相印?你才认识他几天?”
荼白回道:“有句话叫做,一见钟情。”
她每说一句,云卿尘脸色就黑一分。
床下的青羽的脸就白一分!
这跟约好的不一样啊?
荼白不是说,他只要在床底单纯的看他们发生事就行了吗?
怎么还会被拉出来挡枪?
荼白还在继续说:“如果卿尘仙人不相信一见钟情,我这还有一句话叫做再见倾心。”
嘶~
缩在床底的青羽,背脊蓦然一凉。
他觉得自己要是在待下去,马上就要成冰雕了。
云卿尘眸光变得阴凉:“小白就这么喜欢他?”
一个‘他’字咬的极重。
青羽的脸又白了几分。
荼白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卿尘仙人口中的小白是何人啊?”
云卿尘双手钳住荼白消瘦的肩膀,再次问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荼白的脾气也上来了,这些天苦寻云卿尘不得见的憋屈涌到心头,她直接撕了脸上的假笑,什么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对,我就是喜欢他,爱的海枯石烂不可分离。”
说完后,她在心底默念,抱歉了青羽,日后一定尽快将你媳妇给你讨回来。
云卿尘眼眶发红,痛道:“小白!”
手指发白,几乎将荼白肩膀压碎。
荼白倨傲的扬起下巴,看到一直对自己冷淡疏离的云卿尘终于撕破了平静的伪装,露出狼一样凶狠。
她心中竟然暗自欣喜起来。
看你还伪装到什么时候。
荼白心中窃喜无比,脸上的疏离差点绷不住,赶紧将目光扫向别处。
她本是无心扫视,可偏偏目光所落之地,正好是青羽所在之地。
云卿尘脑子轰然裂开,妒火中烧。
他本是卿尘仙人,多年前生了魔心,为了将魔心泯灭,他历经九世,魔心变成了九魔血心。
这一世,惊鸿道人误打误撞,取了他九魔血心的同时还将他原本的七情六欲给去了
故而,他在万魔森林中变成卿尘仙人的那一刻,对荼白的感情皆随着那颗九魔血心消散了。
他其实是记得荼白的,但他一直对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将对荼白记忆压在了心底,一恢复卿尘仙人的记忆,他便着手处理几处仙山与妖魔的关系,只用了两天时间,妖族,人族,魔族暂时达成了和解。
他又在短时间内,广招门徒,培养弟子。
不想荼白却跟着弟子一块上山。
还天天有事没事找机会来他的房间。
无论是吃饭,洗澡,睡觉,甚至打坐的时候,荼白总会出现在他面前。
每天晚上,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来到荼白的屋子,搂着她入睡。
有时候她也会醒,一脸委屈的问他,为何装作不认识她。
他用了灵力消除了荼白晚上的记忆,更换了荼白白日的记忆。
他原本打算,等到新弟子拜师结束之后,他便送她下山,没想到她竟然和那个叫青羽的人……
忽然,枕下一抹红闯入他的视线。
像是玉佩底部坠的红穗。
他猛然将红穗从枕头下抽出来。
果然是一只碧绿色玉佩,模样还很眼熟。
白日拜师礼结束后,荼白和青羽两人在小树林中的那亲密的一幕,瞬间闯入云卿尘脑中。
他点倒那名黄山弟子的同时,读取了他脑中的记忆。
因此,当这枚玉佩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脑海中顿时蹦出四个大字:定情玉佩!
手下用力,他几乎将玉佩捏碎,眸光锁住荼白:“你竟然收下了他的玉佩!”
额,荼白刚想解释,这是青羽刚才跟她讲述这枚玉佩由来,云卿尘进来的急,她随手将玉佩塞到枕头下面的。
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解释?
只许他,装作不认识她,擅自抹掉她的记忆。
不许她,故意找别人气他?
荼白的默不作声在云卿尘眼中就变成了默认。
此刻,云卿尘忘了自己原本要刻意压制着对荼白的思恋,将她圈在怀里,嫉妒让他失了理智。
清新好闻的味道,霸道的将她围困在一处狭小的角落。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温软触感从她唇上传来。
荼白瞪大了眼,全身的毛孔都在发颤。
荼白奋力推开云卿尘,对方纹丝不动,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不容她回避的同时还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唇齿相依,温热的鼻息交缠在两人鼻翼间,不分彼此。
“那个……”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温存。
不知何时,青羽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正一脸尴尬的看着两人。
刚才荼白两人约定,要是发现云卿尘对她有古怪的行为,就让青羽出来打断两人。
其实,荼白是怕,等会云卿尘又抹去她的记忆,便提前跟青羽打好招呼。
现在显而易见,青羽这笨蛋,搞错了情况,在这个尴尬的时候钻出来。
荼白的脸瞬间爆红,一把推开了云卿尘,之后扯过床上的被子,掩住了自己凌乱的衣襟。
相比之下,云卿尘衣襟整齐,谪仙一般立在房中,眉眼清冷,眼眸明亮,只有一双薄唇,艳若桃花,唇畔还带着一丝暧昧的流光。
荼白的脸更红了。
青羽盯着云卿尘凌厉的目光,悄咪咪的瞅了荼白一眼,荼白光顾着脸红,压根的没注意到青羽的求救。
居然还敢盯着他的小白看!
云卿尘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不善的盯着青羽:“你叫什么名字?”
青羽硬着头皮说:“青羽”
“你就是杜长老的嫡传弟子?”
“是!”
“你这么晚了,为何会在这?”
“我……”
云卿尘打算他:“你可知道,你刚成了嫡传弟子,就半夜私会女子,本座现在完全可以将你赶你下山去。”
青羽敢怒不敢言,悄悄的看了一眼云卿尘还在发红的嘴唇。
到底是谁半夜与人私会?
您的嘴上还残留着证据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青羽朝卿尘施了一礼:“是弟子逾礼了。还请卿尘仙人恕罪!”
云卿书手里还把玩着那枚玉佩,他极度威压的看了一眼青羽,直到对方身上发毛的时候,才轻飘飘的说:“这枚玉佩你若肯收回去,这件事本座就当没看到。”
青羽一听,这位卿尘仙人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忙将玉佩从云卿尘手中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怀里。
云卿尘嘴角一勾,轻飘飘的撇了一眼荼白,璀璨的眸中溢满了喜悦,好似在说:在嫡传弟子和你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嫡传弟子这个虚名。
荼白完全不知道,云卿尘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不过幸亏没连累到青羽,荼白跳下床,走到青羽跟前,冲他挤眉弄眼:“多谢了啊,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随着荼白在他对面站的时间越长,房间的温度越来越低,青羽干硬的扯嘴一笑:“多谢荼白姑娘,那明日我在山门口等你。”
说完他一溜烟儿的直到跑到院口,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屋内就剩云卿尘和荼白两人。
尴尬而又暧昧的气氛再一次升起。
荼白将窗户锁死,把门打开,侧身倚在门边,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卿尘仙人,你还不走吗?”
云卿尘抿着薄唇:“他明日为何要约你在山门口相见?”
“……”
荼白心中还在怪云卿尘的所作所为,阴声怪气:“咦?您是不是健忘啊,我还是那句话,这好像跟卿尘仙人您无关吧?”
云卿尘眼底浮起一抹不悦,随后化作一抹邪笑,他栖身上前,猝不及防的将荼白压在门上,语气暧昧:“看来小白也是个健忘的,你刚才问过我之后,我是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