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荼白的剑早在她被捏着脖子甩到地上的时候掉到了一旁的,现在的她两条胳膊被卸了下来,趴在地上像一只可怜的小虫,荼白强忍住胳膊伤口处传来的痛感,戒备的仰头。
‘云卿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只漆黑的眼睛倏尔换了颜色。
荼白单膝盖跪地,从地上站来起来,看清了他的瞳色之后,她声音一片冰冷:“是你?林三娘!”
没想到,林三娘恢复的这儿快。
他们不过刚进入到阵法之中,她随后便进来了,还变换成云卿尘的模样?
紫琉璃般的眸子是林三娘特有的标志,她将眼睛露出来是不打算瞒下去了。
荼白初时惊恐,然恐惧过了之后,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大着胆子朝林三娘看去,发现她眼中杀意翻滚,显然是想将她除之而后快,现在自己双臂被卸,如同粘板上的鱼肉,刀俎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朝她下狠手,
脑中有什么东西飞快的闪过,她两眼一亮:“你杀不了我?这里是你设的阵法,你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再加上你刚才卸了我的肩膀,现在恐怕没有力量控制我了吧?”
林三娘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地,既不出手攻击荼白,也不放她走,甚至连一句也不说。
荼白大着胆子,悄悄靠近她,发现她原本应该晶莹剔透的眸子灰暗无比,毫无灵气。
她一时间还真拿不定主意,最后索性破釜沉舟拼上一拼,直接拿头朝林三娘狠狠的撞去!
‘嘭’
一声细小的东西破裂的声音。
一阵天旋地转后,荼白睁开沉重的眼皮,一道刺眼的光射进了她的眼中。
手被人用力的抓住,耳边传来叶念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吓死人了!”
“怎么了?”荼白口中干涸一片,声音也不由得沙哑起来。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难掩欣喜的温和声音:“你终于醒了荼白姑娘!”
是纪瑄的声音。
荼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纪瑄的怀里,对方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于是连忙起身,猛然站起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荼白顿时感觉两眼一黑,手摸上脑袋,果然摸到一个鼓囊囊的大包,一碰就痛,疼得荼白龇牙咧嘴的,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一起,她嘴里小声的嘟囔着:“这个林三娘身体这么硬,撞了一下,我的脑袋就撞了这么大的包。”
纪瑄眼疾手快的扶住荼白,邪魅的长眸中闪烁着强烈的关切光芒:“你没事吧。”
看到纪瑄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晶石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那双妩媚的眼中满满的是对她的关心。
荼白却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荼白,你?”纪瑄如玉的面上泛滥起如潮的悲伤。
“对,对不起,”荼白无措的道歉,不是她对纪瑄有意见,只是刚才林三娘说她的心是菩提花心,本来叶念身上有菩提花的印记就足够让她疑惑纠结的了,现在她又莫名其妙的被林三娘称自己的心是菩提花心。
她们三人到底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关系啊。
叶念没有注意两人的之间的风波暗涌,她心中也关心荼白的安危便挤了过来,两只眼睛红的像小兔子一样,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你刚才怎么了,先是自己要挖自己的心,然后又疯狂的掰扯自己的胳膊,再最后你还站前来往石头上撞,你看,幸亏纪瑄跑过来拦住了你,要不然你铁定要撞的头破血流!”
荼白愕然的指着自己:“我自己挖我自己的心?”
纪瑄和叶念同时点头,刚才荼白的动作实在怪异,要不是刚才荼白一醒来就喊着脑袋疼,他们早就想问下荼白为什么要这样自虐。
这两人跟自己共患难,荼白自然相信他们。
正因为相信他们,荼白心头才疑惑无比,难不成刚才林三娘对她所做的一切,在纪瑄和叶念两人眼中,都是她自己干的?
可明明林三娘将她胳膊卸下之时,那疼痛感可是真真实实的。
“我是怎么昏迷的?”荼白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所在之地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平地了,是一个密林高深的幽林,而且此时也并非白天,而是黑夜。
“你还说呢。”叶念假装埋怨:“你在石头块上坐着坐着就忽然晕倒了,我们跑过去找你,还没碰到你呢,你身边就出现一个光圈”叶念拍了拍两手,一脸无奈,她的映衬身后赫然是一颗高耸不见顶的大树,树荫婆娑得她的脸忽暗忽明:“你被光圈吸了进去,我们也跟着被吸了进去,然后咱们就出现在了这里。”
“那,”荼白稍稍一顿,‘云卿尘’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被她死死的压在喉咙里,良久她才面色不改的追问:“其他人呢?”
纪瑄摇摇头:“不知道,当时他们还在溪涧旁边,那个叫云卿书的则在我们前面,估计他们应该还在原地吧。”纪瑄拨开一片树叶,冲两人喊道:“来,一块找找吧,咱们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地方。”
这一片,数林广袤,参天大树比比皆是,此时是黑夜,月明星稀,不巧的是下方的林间几乎被高大树叶遮蔽了月光。
曲径通幽,前路漫漫。
三人并肩,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从月初柳梢走到月照当空,叶念累的靠在一棵两人粗的大树根下,有气无力的喘气儿:“我说,咱们还是歇一歇吧,荼白你不是说这个阵法是靠我母亲灵力维持吗?既然我母亲没有追进来,说明她可能直接逃走了,咱么就等她阵法自己散了吧。”
荼白开口打击叶念美好的幻想:“你想的太美好了,其实,我刚才那些怪异的行为是因为你母亲将我锁在了另一个幻境之中,她在那打算挖我的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灵力不支,突然不动了,我这才有机会逃出来。”
“啊……”叶念烦躁的捂着脑袋:“这森林这么大,咱们靠两条腿怎么走啊?”
忽然之间,但听遥远的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巨响,大地随之一震,荼白心头一凛:“叶念,起来,好像有东西过来了,快藏起来!”
可尚未走出去多远,大地便颤得更加厉害了,像是远处有很多奔腾的东西拼命的奔跑一样,三人几乎都站不住脚。
面前一块土地松动,迅速龟裂,裂痕逐渐扩大,一直扩散到刚才叶念所待的大树下方才停止,须臾之间,大树的根部被翻倒,整棵树从地下被顶了出来,伴随着潮湿的泥土味儿从里面爬出来是一个巨大的七足虫。
叶念吓得浑身一哆嗦,捂着胸口后怕无比,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幸好我刚才站起来的快!”
荼白手握长剑,纪瑄也是做出一副防备的架势,几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正要拼死一搏之际,那巨大的七足虫尾巴倒卷起那颗大树,七对爪子麻利的将大树的树梢枝叶扯断,拿着光秃秃的树桩往嘴里一松,咯吱咯吱的啃了起来。
泥土的潮湿混杂着新鲜树枝特有的味道在这一片森林中诡异的越飘越远。
见那长虫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荼白自然不会上赶着去送死,趁着长虫在享受美食的时候,他们三人悄悄的溜了出去。
为防止再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怪物,三人随便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准备将就一夜,等天亮了再寻出路。
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荼白躺在地上准备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缕一缕的时候,森林中的震动又开始了,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女人的尖叫声!
叶念也听到了那声音,她和荼白挨的很近,也没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你听到有女人的叫声没?会不会是你家小弟看上的那个女孩子?我听着声音还真有点像,娇滴滴的。”
别看现在他们身处的是一片深林,但这都是在林三娘设的阵中,这里面的人,只有他们六人!
他们三男三女,此时她和荼白两个女孩子都在这,那么林中的女子,估计也就只有沈初沁这一个人了。
“听到了,”荼白一咬嘴唇,迟疑了下:“你们不是说他们没掉入光圈中吗?她怎么会在这?”
“这我也不确定,当时你家小弟一直在她身边呢。”叶念挤眉弄眼的捅了同荼白:“要不要去救她啊,好歹你小弟看上了人家。”
荼白心中那股无名怒火压在心底很不舒服,经过叶念这么一挑拨,荼白觉得这火将她翻来覆去的烤来烤去。
当即,两眼喷火的射向叶念。
叶念这边还在聒噪个没完没了,荼白一道带着杀气的目光扫向她,手臂上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叶念马上恢复一脸正色,谄媚一笑:“好的,我闭嘴!”
深林中的呼救声越来越大,荼白噌的站起身来,飞身朝林中去。
果然让叶念猜对了,被七足虫困住的人果然是沈初沁。
原本清丽的美人脸上带着晶莹的泪珠子,紧紧的抱着一根树枝,一脸惧怕的盯着那头硕大丑陋的七足虫。
七足虫睁着两只鸡蛋大小的眼睛不解回望,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颗大树,它的尾巴缠在树根,树下泥土翻滚,露出盘根错节的树根,只要稍稍一用力,这颗大树就会倒在地上。
正因如此,紧搂着树根的沈初沁才哭的可怜,她被云卿尘放在树上,不知何时树下来了一个大虫子,一个劲儿的挖树啃树。
眼看自己抱着的这一棵树也倒下了,沈初沁生怕自己也成了那七足虫的腹中之物,吓得冷汗淋漓。
眼尖的看到荼白猫着腰躲在大虫的身后,沈初沁先是一喜,欲喊出声呼叫。
声音发出口的那一瞬间,沈初沁狠狠的捂住自己的嘴。
她忽然想起云卿尘老是在她面前提起这个荼白的女子是多么的绝无仅有,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不像看自己那么冰冷无情。
心中的嫉恨彻底蒙蔽了沈初沁的双眼,月光下,那双潋滟水眸中全是阴毒的寒光。
“喂,妖怪!”沈初沁随手折了一片树枝 砸在七足虫身上,恶狠狠的指向它的身后:“你不是要吃人吗?吃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