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秦楚的时候,他还吊儿郎当地拿着一杯酒看戏般地打量着我,眼神清冷极了,那种睥睨一切的目光让我笃定他的家境定不一般。
还在江家时,我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知晓暴发户和世家的区别,譬如前些年撞上楼市红利一夜暴富的徐家,出手阔绰,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仗着几分钱财五吆六喝,却始终不被上流社会接纳。
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常称呼他们为富庶的野人,实在是最好的称呼了。
秦楚有钱,这是毋庸置疑的,可他的身上的那股劲又不像是暴发户的特质,隐约有些世家的韵味, 上层名流间大多数都是互相认识的,在我仅有的记忆里,实在是想不起有姓秦的世家。
加上曾经在潘多拉,他拳拳到肉的野蛮打法也属实和世家少爷相去甚远。我的童年玩伴郑理和哥哥江思齐都是典型的世家少爷,温润如玉,谦逊有礼。
秦楚则更是放|浪形骸。
一时间,我竟然猜不出他的身份。
等秦楚带着我坐上他的那辆劳斯莱斯的时候,我整个人还是云里雾里,他很顺利地把我带出了医院,一路无人阻拦。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里?”等红灯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的出现太过于巧合,就像是特地在等我一样。
我不是天真的丫头,一两次或许是巧合,但接二连三的巧合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秦楚偏了偏头,倒也实诚,“专门来看你的。”
我顿时不解,他是如何知道我住院的消息的?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接着说到,“连你朋友都能找到,找你有什么困难的事?”
他说的是实话。
“你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了?”我仍然紧追不舍,想从他的口中撬出点什么。
“这个,你落在我车上了。”他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张照片,我凝神一看,是我和哥哥的合照,不觉有些诧异,“什么时候落下的,我居然不知道。”
这张照片我一直视若珍宝贴身珍藏,没想到近些日子的我居然这般粗心。
秦楚把车子停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走进去买了一杯咖啡就回来了,因为我胃不好,便谢绝了他要帮我买一杯的念头。
正午的阳光不带一点遮掩地落在他的半边脸颊上,圈着金色的光辉,秦楚修长的直接捏着咖啡杯,半倚在车边,手耷拉在车前窗侧。
路上时不时有小姑娘对着他指指点点,很快羞红了脸就跑开了,我打趣到,“你还真是讨小姑娘喜欢。”
“那招你这个小姑娘喜欢吗?”
他偏过脸来,猝不及防地问。
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撩我,脸上一阵燥热,掩耳盗铃地捂着半边脸,“你可别打趣我了,我哪里还是小姑娘。”
都是离过婚的女人,哪里还是小姑娘。
“你不说,谁都以为你是小姑娘,何必时时刻刻把那些不愉快的挂在嘴上,让自己陷进去。我说——”他随性地把杯子一扔,稳稳落在垃圾桶里,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身上咖啡因的味道霎时蔓延,“就凭你这相貌身材,再勾几个小男人也不成问题。”
打不定他是开玩笑还是说真话,我没接他的话,冷风瑟瑟从窗户里灌了进来,我扛不住打了个喷嚏,生病以来,我的抵抗力直线下降。
秦楚见状,不动声色地关上了车门,车子缓缓地前行,“你有去的地方吗?”
我摇了摇头,“你送我去酒店,我住酒店就好。”
他打量了我一会儿,“你的身体你确定可以?到时候出了事——”他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猛的急打个方向盘,朝着反方向驶去,“去我家吧。”
车子在高速上急行了有半个小时从一处湖边的小路上开了下去。
我一直对秦楚的身份有些好奇,便没拒绝他,任由他自作主张把我带回了家。
路上安静地出奇,湖光透着皓月,波澜点点,我在桐城待了几年,竟从未发现有这样一个绝美的地方,街上的路灯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途中他打了个电话,大意是说,要接一个朋友回来,让人安排好。
我开玩笑道,“你家里不会还有小女朋友吧,带我回去会不会不太好?”
他嗤声,“要是有女朋友还管你的闲事?”
好像说的也没错,我干脆闭上嘴。
“哦对了,你认不认识温淑浣?”快到的时候,他问到。
温淑浣?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已经十分陌生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她是桐城温家的人。
牧南行的青梅竹马。
也是夏微蓝出现前我的情敌,说起来她算不上我的情敌,牧南行根本不喜欢她。本质上,我们两个同病相怜。
只是可惜,温家没有江家的势力,最后牧南行还是娶了我,之后,她便如同人间蒸发,有几年没听到过她的名字了。
可秦楚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这样我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在“和她不是很熟”“你怎么会认识她”之间我还是选择了一个中肯的回答,“怎么了?你认识她?”
他的问题来的很无厘头。
“算是认识的,她和牧南行有些关系,我猜你应该认识。”
“桐城温家从前是有些势力的,没道理不认识,温淑浣也算是个才女。怎么突然问起她?”
秦楚:“一个长时间联系不上的旧友,我想着你认识她的话,说不定还能再见见。”
我道,“可惜了,我和她没什么交情,说起来能和温淑浣结交,你也应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我悄无声息地把话题往他身上引,谁承想,他竟然直接掠过了我的引导,“到家了。”
是我的错觉吗?
我总觉得他有些避讳自己的身份。
车子停在了湖边的一栋独栋别墅前,刚下车就有一个佣人模样的人上前,看到我的那一刹那,她的眼里闪过惊讶,“江小姐?”
那反应,就像是我们曾经见过一样。
我不觉心里心里“咯噔”一下,“我们之前认识吗?”
没等她回答我,秦楚就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小翠,房间收拾好了吗?带江小姐进去。”说完,他开着车进了地下车库。
我还是耿耿于怀于小翠的反应,路上又问了一次,“你之前是不是见过我?你怎么知道我姓江?”
奇怪,我们明明不认识。
小翠的眼神游离了下,“刚才秦少有打电话提前通知我们。”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误会。
说起来,这些天,我总是疑神疑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