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庆思索片刻。
“老爷子家里可能有武器。”
“去的人少了可能有危险。”
康强点点头。
“好!”
李国庆转头看向王子杰。
“报警人呢?”
王子杰挠挠头。
看向外面解释道。
“那个车里坐不了那么多人。”
“他说接下来还要去个饭局。”
“所以就让他自己开车来了。”
“应该马上就到了吧。”
王子杰话音刚落。
就看到一位一米七五左右的汉子走进来。
带着憨厚的笑容。
“抱歉。”
“路上堵车了。”
“来得稍慢了一些。”
“我有没有错过什么?”
何海生看到来人。
紧忙躲在康强身后。
这个莽夫下手是真的狠。
一次就给他打怕了。
王子杰紧忙搭话。
“李贤先生。”
“你来得正好。”
“对了,何海生咬伤你手的事情需要去医院吗?”
李贤摆摆手。
“不用了。”
“当时要不是他手里拿着刀子我也不会下手那么重。”
“说实话我一直防着他的刀子。”
“也没想到他突然咬了上来。”
“我下意识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小兄弟,是不是打掉你几颗牙?”
何海生点点头。
心里暗戳戳的咒骂。
那一拳不光是打掉了几颗牙。
险些直接把我打死。
李贤哈哈一笑。
“抱歉。”
“我有点起床气,尤其是还被人用手刀拍醒。”
“下手重了点,你不要在意。”
“警察同志,接下来是不是要记笔录。”
“咱们快点开始吧。”
康强轻咳一声。
“李先生。”
“请问你家里的客厅当中摆放的赤麂皮是怎么来的?”
李贤大大咧咧道。
“那个啊?”
“那就是个假的。”
“之前在路边买到的。”
“就花了三百多。”
“当时就觉得摸在手里毛茸茸很舒服就买下了。”
何海生紧忙喊道。
“你骗人!”
“那是真的!”
“国二保护动物!”
“你完蛋了!”
李贤也是一愣。
随即看向李国庆。
在座众人中就他的肩章等级最高。
“是真的吗?”
“警察同志。”
李国庆:“具体需要明天请专家去看看。”
“我们对这些国家保护动物了解得也不多。”
“不过今天需要您把购买这件物品的详细信息说明。”
李贤发现问题不对。
连连点头:“好,我肯定是积极配合。”
接下来给李贤和何海生两人做完记录。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康强、李国庆和王子杰三人带着何海生去了他家。
何海生住在城乡结合部里。
随处可见的自建房。
三四层高的扩建都是正常现象。
四人来到一间朱红色大门前。
何海生上前敲门。
不多时一名穿着蓝色围裙的妇人走出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脸猪头模样的何海生。
刚准备问问他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呵斥他为什么又和人打架。
就看到身后穿着警服的三人。
妇人一下子呆愣当场。
随即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拿着汤勺对着何海生的脑袋敲上去。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让你不要做那些事情!”
“现在警察找上门了吧!”
妇人下手的力道不小。
三两下就将汤勺打坏。
“警察同志。”
“他是犯了什么事吗?”
妇人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给您一些钱。”
“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这小子。”
李国庆上前一把将妇人的手机按下去。
“我们三人这次来是给何海生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如果表现得好会有减刑。”
妇人听到减刑就知道完蛋。
真的闯出大祸了。
“好好好。”
“您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妇人说着一脚踹在何海生屁股上。
将他直接踹了出去。
李国庆:“请问何海生的爷爷在里面吗?”
“我们要找他。”
妇人听到是找老爷子。
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完全不能理解。
“啊?”
“老爷子是在屋里。”
“但他现在恐怕不能沟通。”
妇人说罢带着四人走进院子。
当中一位八十多岁的小老头坐在摇椅上。
神情呆滞看着天空。
有人靠近也没有反应。
何海生轻声呼唤。
“爷爷?”
“爷爷!!”
老爷子依旧是那副模样。
妇人解释道。
“老爷子有老年痴呆。”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恢复。”
“您看您要不等等?”
李国庆看了一眼康强。
康强微微颔首。
随即五人各自搬个小马扎排排坐。
就这么静静看着老爷子。
时不时喊两声。
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妇人焦急着看了看康强三人。
康强叹了口气。
“抱歉,打扰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再来。”
妇人看向何海生。
“那海生他今天?”
王子杰摇摇头。
“他犯的事很大。”
“短时间内恐怕是回不来了?”
妇人双手抓着围裙。
一脸的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
年迈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们要带我的孙子去哪里?”
老爷子浑浊的双眼有了点灵光。
康强听到这声音猛地转头。
“老爷子!”
老爷子缓缓起身。
盯着康强三人面容不善。
完全是一副一言不合就躺在地上的节奏。
康强:“老爷子。”
“我们这次来是给何海生求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我们知道您年轻时候给人造枪。”
“想要了解一下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老爷子双眼微眯。
颤颤巍巍的手把何海生拉到身后。
康强三人也没有阻止。
“可以。”
“你们问吧。”
康强知道时间不多。
老爷子没准什么时候重新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老爷子,我想问在蓝海市您知道的同行有多少人?”
“他们分别都在哪里?”
毕竟同行是冤家。
老爷子肯定对他们很了解。
果然老爷子稍微思考。
侧过头看了看何海生便直接说道。
“造枪很简单。”
“很早之前同行很多有十几家。”
“到现在还在干应该就有两家了。”
“不过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都是我知道的把手艺传下去的人。”
“村西的何大海他们家。”
“隔壁村的王瘸子。”
康强紧忙追问道。
“那猎人呢?”
“您有了解多少?”
老爷子摇摇头。
“我只是造枪卖枪。”
“买去干什么我不去了解。”
“但一般来说偷猎这种事早年间都是整个村子一起干的。”
“就像是这个村子。”
“早年前造枪卖枪大家也都是绑在一起干。”
“只不过慢慢有人觉得这门生意不行,就自己退出了。”
康强倒是也明白。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
说白了真没什么隐私。
这要是被发现了肯定会被人举报。
所以不如拉着整个村子一起干。
都下水了也就没人举报了。
老爷子缓缓说道。
“我想起一件事。”
“之前还能记事的时候。”
“听到有几个村子因为地盘打起来了。”
“更多的消息就没了解。”
康强紧忙追问。
“这件事谁和您说的?”
老爷子摇摇头。
“一个老家伙。”
“没熬过我。”
“去年因为脑血栓死了。”
康强试探性问道。
“大牛村您听过吗?”
老爷子依旧是摇头。
“没听过。”
“你有照片吗?”
康强被老爷子突然的问题给问住了。
“照片?”
老爷子:“枪伤的照片。”
“您们找上门肯定是出事了。”
“我也造了枪一辈子的枪。”
“虽然都是枪,但每把枪射出去的子弹造成的枪痕还是有区别的。”
“我看一眼就能知道是谁造的。”
康强觉得老爷子说得有些悬乎。
只通过枪伤的照片就能知道是谁造的?
但还是联系阮海让拍一张照片。
不多时康强便将手机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带着老花镜。
把手机放远一些。
眯着眼仔细观察。
“这是王瘸子的手法。”
“一点长进都没有。”
“垃圾!”
老爷子把手机递给康强。
“我知道的都说了。”
“去找王瘸子吧。”
康强:“谢谢老爷子。”
“这王瘸子叫什么您知道吗?”
老爷子摇摇头。
“不知道。”
“他就叫王瘸子。”
老爷子最后看了一眼何海生。
颤颤巍巍从贴身的衣服里抽出一个泛黄的日记本。
“这是我退休前的账本。”
“一直贴身保存着。”
“给你们希望能换我孙子少蹲两年。”
康强接过去稍微翻了一下。
最后一条是:零七年三月二号卖给独眼刘猎枪三支、子弹三十发。
密密麻麻各种各样的信息。
能不能通过账本查到什么。
这就交给阮海去头疼吧。
康强已经迫不及待去找王瘸子了。
当着妇人可怜巴巴的目光下,把何海生带走。
去往隔壁的村子。
说是隔壁村,其实现在都已经合并在一起。
康强找到这里的负责人。
询问王瘸子的住址。
负责人也很懵逼。
就给了一个绰号连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不是很容易找到。
询问了两任村长。
这才确定到底是谁。
.......
四人看着面前的坟头。
大家都有些懵逼。
这座只有半人土坡。
竟然还是个坟头。
并且就是他们寻找的王瘸子。
老村长杵着拐杖。
“他几年前病死在家里。”
“又没有个亲人。”
“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想要查也查不到。”
“所以就埋在了这里。”
“当时还是我亲自带人挖的坑。”
康强:“他具体死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老村长思索一会儿。
“一三年底。”
“具体的时间我不记得了。”
康强:“能带我们去他家里吗?”
老村长点点头。
带着众人来到一个小院。
南北朝向的正房,左右两排厢房。
常年没人收拾。
杂草都有半人高。
康强率先蹚出一条路。
走进厢房里面。
窗户啥的早已经被敲碎。
一架简陋到生锈的机床放在里面。
除了被固定在地板上铁板。
其他能拆的早已经被人拆走。
而房间内其他东西也被人洗劫一空。
康强看着地面。
角落有散落的弹壳。
能确定这里之前肯定造过子弹。
没有找错人。
房间里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随后去了正房。
里面的情况更差。
东西散落一地。
这确实很正常。
人死了也没个亲人,所以东西都被村民搬走了。
康强扫了眼房间。
看来是没剩下什么东西。
等等!
何老爷子说王瘸子把手艺传下去了。
按理说王瘸子不会没人收尸。
从这个消失的徒弟或许能查到什么。
康强思索着。
什么能确定王瘸子的信息?
就看见了放在电视机旁边的光猫。
上面还贴着账号信息。
想查肯定能查出来,估计当年村里就是随便应付一下。
忙活了一晚上。
等到回去的时候。
路过何海生的家。
发现何海生的妈妈还站在门口。
妇人看到四人的警车快步上前。
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箱。
李国庆下车看了看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四把猎枪。
妇人拘谨地说道。
“老爷子给我的。”
“说让我交上去。”
李国庆眉头一挑。
老爷子的藏货不少啊。
没有多说什么。
将东西放进后备箱。
便回到了富裕路派出所。
第二天。
康强准备将昨天晚上找到的消息汇报给阮海。
刚刚走进阮海的办公室。
就看到张法医急匆匆跑进去。
“查到了!”
“竟然查到了!”
康强紧随其后进去。
阮海好奇地问道。
“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
张法医拿着报告。
“阮队。”
“这是DNA的分析报告。”
“在大牛村水井里发现的骨头警局DNA库里竟然有信息备份。”
随即张法医打开报告。
上面写着谢依依的名字。
阮海和康强都凑上去。
谢依依、女、调查记者......
这三条信息一出。
康强和阮海都是一惊。
调查记者!
一名被人杀害的调查记者!
这是一份让人敬佩的职业。
孤身一人闯入犯罪分子的老巢就为揭露真相。
估计她也知道自己从事这项工作总有一天会出事。
所以提前在警局DNA库里留下了信息。
再和上大牛村里的传闻联系一下。
难怪说打开之后大牛村就完蛋了。
谢依依肯定是查到了什么。
康强决定让这份时隔十四年的报道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