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伸手摸了摸桌面上残留的痕迹。
黏糊糊，一摸粘了一手黑。
这东西康强可太熟悉了。
劣质鼠标垫在桌子上放久了。
慢慢就会粘在桌子上。
最后揭下来就会留下这黑漆漆一片。
并且这东西别说是擦了。
就算是拿刨子把桌面刨下去一层。
这层脏东西依旧会留在上面。
完全和桌子融为一体。
问题不是劣质鼠标垫。
而是这个鼠标垫的摆放的位置。
在桌面的最左面。
瞬间康强就想到了。
李轩是个左撇子！
康强紧忙拿出手机。
翻找出李轩的资料。
从他上学开始一直到现在。
资料里并未提及他是左撇子的事实。
康强揉了揉眉心。
也就是说李轩其实在别人眼中是用右手。
但只有当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使用左手。
拥有普通心理学技能的康强明白这种情况。
这种事其实挺常见的。
往往都是在小时候被呵斥过。
所以下意识就会隐藏起来。
比如小时候见到喜欢的东西，要了之后并未被满足，甚至还被骂、被呵斥。
之后再次遇到同样的事情，都会下意识想到被骂、被呵斥。
慢慢就不会再要了，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想被骂、被呵斥。
估计李轩也是这种情况。
惯用手是左手，但被人说是异类。
所以就一直强迫自己用右手。
康强一瞬间联想到其他的事情。
比如被害者郭梅子宫里的疤痕。
当时去找张法医询问这件事的时候。
张法医也说这个做堕胎手术的医生能力不行。
这么一个简单的手术都留下了疤痕。
现在一看李轩当时估计是用的右手。
他又不是右撇子，根本用不惯右手。
所以才留下了疤痕。
可是连环杀手杀郭梅的时候刀法娴熟。
刺入进去并未伤及任何内脏。
难道是用左手刺的？
康强打开薇信。
找到用着大胖小子头像的张法医。
“张法医，在吗？”
张法医：“小康，什么事？”
康强：“张法医，郭梅的伤口可以判断出是用哪只手吗？”
张法医：“可以！”
“根据死者伤口的位置，还有凶器切入的方向不同。”
“死者是右手持刀，从腹部斜着刺入。”
康强：“如果用左手可不可以伪装成右手持刀？”
张法医：“不可能。”
“如果是新人法医或许能骗过去。”
“但想要骗过我那是不可能的。”
康强：“好的，谢谢张法医。”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
连环杀手绝对是其他人。
肯定是医院的人。
能接触到李轩，并且还能翻阅医院档案的人。
但是这个范围其实也很大。
甚至只要有心。
医院的清洁工也能做到这两点。
随后康强一拍自己脑门。
“我在瞎想什么？”
“连环杀手既然选择杀害堕胎的女人。”
“肯定是被伤害过。”
“只需要把医院之中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都找出来不就行了。”
“然后再在其中找到熟悉李轩的人。”
“完全不需要挨个去确认。”
想明白这点。
康强紧忙离开了卧室。
看向在客厅翻找线索的单武。
单武每打开一个抽屉。
第一反应先是拍照。
然后才是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随后又会放回原来的位置。
发现康强离开卧室。
紧忙看过去。
“小康，你发现了什么？”
康强：“李轩不是连环杀手。”
单武：“哦，既然没发现什么，那咱们......”
瞬间反应过来刚刚康强在说什么。
表情由漫不经心变成目瞪口呆。
“等等！”
“卧槽！”
“你在说什么？”
“李轩不是连环杀手？”
“那是谁？”
康强摇摇头。
“不知道。”
单武还是不能相信康强的判断。
也快步走到卧室。
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和我说说。”
康强颔首，将自己刚刚的发现说明。
“李轩是个左撇子，他一直在隐藏这件事。”
“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很少。”
“证据就是桌面的痕迹，还有郭梅子宫里的疤痕。”
.......
“所以杀害郭梅的连环杀手不会是李轩。”
“他是被冤枉的。”
单武听了康强的解释。
看了看桌面的痕迹。
拿起康强的手机仔细阅读和张法医的聊天。
“好！你说服了我。”
“确实如同你所说的。”
“那咱们该如何去找真正的连环杀手？”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单武的手机响了。
单武紧忙接起来。
“喂喂？”
“什么？”
“李轩死了？”
“心肌梗塞？”
康强在听到单武的话后。
紧忙跑到床头柜旁边。
拿起摆在上面的药瓶。
看药物写明治疗的适应症。
果然都是有关心脏。
看来李轩的心脏确实有问题。
但是他突发心肌梗塞还是有些巧合。
单武拍了拍康强的肩膀。
“走，咱们回去。”
“把你刚刚的发现和他们说说。”
随后两人赶回长兴市刑警大队。
来到会议室里。
发现阮海和黄天宇正在收拾东西。
黄天宇看到康强。
招了招手道。
“收拾一下。”
“咱们今天就要回蓝海市了。”
康强轻咳一声。
提高了三成声音。
“黄所，阮队。”
“我们刚刚去了李轩的家里。”
“经过确定连环杀手不是李轩！！！”
正在收拾东西的黄天宇和阮海突然一滞。
互相对视一眼。
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随后两人紧忙跑到康强身边。
阮海：“小康，你确定吗？”
黄天宇：“小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你有证据吗？”
康强随后将自己的猜测说明。
阮海和黄天宇两人缓缓坐在椅子上。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黄天宇：“卧槽！”
“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阮海：“这么说李轩的死也确实是太巧合了。”
黄天宇点点头。
“嗯。”
阮海看向康强。
“小康，接下来怎么查你肯定也有想法了吧。”
康强点点头。
将自己的想法讲明。
其实很简单，就是先调查医院本身的职工都有谁或者家里亲属堕过胎。
然后再找出其中认识李轩的人。
毕竟一家医院那么大。
不可能所有人都认识李轩。
黄天宇和阮海有来了精神。
本着这个方向调查起来。
一天的时间。
周四早七点。
众人昨天熬了一个通宵。
整理了一份只有十人的清单。
阮海看了看桌子上的清单。
随后推到康强面前。
“小康。”
“第一个接触的人你来选。”
康强看了看名字。
“从他开始吧。”
阮海三人同时看向名字。
都重重点头。
“好！”
“那就从他开始！”
四人一车准备出发。
临上车的时候。
康强看着阮海三人都是黑眼圈。
而自己昨天服用了蓝色小药丸。
现在还是精力满满。
便主动提议。
“阮队，我来开车吧。”
单武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
“可以。”
“既然你想.........”
单武的话还没说完。
便被黄天宇一把捂住了嘴。
死死捂住不让他继续说话。
阮海哈哈一笑。
“不用。”
“才熬了一天而已。”
“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
阮海可不敢让康强开车。
这要是让康强发现有人逃跑。
估计又是开车直接撞上去。
谁能受得了。
抓个罪犯报废一辆车。
孙局不得活撕了他。
康强见阮海坚持。
也就没有继续说话了。
坐上车看到阮海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随时准备闭上眼。
康强更是紧紧地抓住扶手。
生怕出了什么事。
结果阮海一如既往地稳健。
路上并未出什么事。
到了地方。
阮海下车之后，似乎是刚刚睡醒一般。
竟然也变得更有精神。
看得康强一脸懵逼。
“卧槽！”
“刚刚果然是在睡觉！”
四人也看向面前的长兴豪景小区。
他们这次的目标就是仁爱医院的院长朱仁爱。
经过昨天一天的调查。
朱仁爱的妻子就堕过胎。
后面似乎是因为做颅骨手术导致得了精神病，随后走丢了。
至今都没找到。
朱仁爱也经常开车在长兴市转悠。
希望能找到自己的妻子。
这个人可是有钱有闲。
刚刚经过确定。
他现在就在家里。
早上七点就是不知道醒了没有。
四人来到七号楼一单元302房间。
咚咚咚！
里面传来朱仁爱的声音。
“谁啊？”
阮海：“朱院长。”
“警察，有事找您了解一下。”
朱仁爱：“来喽！”
说罢防盗门被打开。
朱仁爱穿着一身睡衣看向阮海四人。
“警察同志。”
“您们这么早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难道李轩他还有别的事吗？”
阮海看了眼里面。
“朱院长。”
“不欢迎我们进去坐坐？”
朱仁爱听到这话。
紧忙让开一条路。
“请进！”
“当然很欢迎。”
四人鱼贯而入。
康强则是站在离门口的最近的地方。
朱仁爱的房间很大。
进门就是宽敞的客厅。
打量一下光是客厅就比李轩的六十平房子还大。
三室两厅少说也有二百平。
虽然是三楼但采光极好，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无名山。
客厅的布置很简单。
一组沙发，一个茶几，一台七十寸的电视。
还有一副人体骨骼标本。
毕竟是医院院长，家里有一副人体骨骼很正常。
朱仁爱给四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警察同志。”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阮海面带微笑。
“朱院长是这样的。”
“李轩是连环杀手。”
“但他已经死了，但是案子必须结了。”
“所以打算从你这里了解关于他的消息。”
“所以冒昧来打扰您。”
朱仁爱点点头。
“好。”
“我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时突然传来康强的声音。
“朱院长。”
“这人体骨骼标本我能仔细看看吗？”
朱仁爱一转头。
发现康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人体骨骼标本旁边。
探头仔细打量。
嘴角微微一抽。
“可以。”
“但是请不要随意触摸。”
“石膏制成的很容易损坏。”
康强猛地转头。
“朱院长。”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光朱仁爱懵逼了。
其余众人都懵逼了。
朱仁爱：“这位警察同志。”
“我刚刚说的话有问题吗？”
康强指着面前的人体骨骼标本。
“这个标本明显就是在人体骨骼外面裹上了一层石膏。”
“它可不是什么石膏制成的标本。”
“您身为一家医院的院长，这点都看不出来吗？”
朱仁爱紧忙解释：“抱歉。”
“我学艺不精。”
阮海也笑着说道。
“朱院长，咱们继续。”
康强回过头看着面前的人体骨骼标本。
拥有法医骨骼学技能的自己。
第一眼就判断出这是用真人骨头制成的标本。
但朱仁爱是院长。
对普通人来说很难搞到的东西。
他倒不是个难事。
但吸引康强注意力的地方就在于这个骨骼标本表面刷了一层石膏。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骨骼如此精细的结构。
刷上一层石膏肯定会破坏结构。
导致不能自由地活动。
康强慢慢蹲下身子。
看着标本脊柱的位置有个豁口。
哪怕是用石膏盖着康强也能一眼看出来。
那里有外伤。
或者说这人活着的时候被人用刀划伤脊柱。
但是这个伤口的位置明明在内部。
要划出这道伤口.........
康强思索着伤口怎么来的。
准备伸手摸一下。
分辨出刀的方向。
突然就听到身后一声怒喝。
朱仁爱快步走到康强身边。
一把将康强拽开，随后将人体骨骼标本拿到身后。
“你在干什么？”
“我不是让你不要摸吗？”
康强起身后退两步。
“抱歉。”
“我看标本脊柱位置有伤。”
朱仁爱瞪着康强。
气得满脸通红。
转头看向阮海。
怒气冲冲道。
“警察同志。”
“如果要问问题我配合。”
“但是请不要随意乱摸。”
“这都是我的财产！很贵的！弄坏了赔得起吗？”
阮海连忙赔笑。
“抱歉。”
“他是一个新人。”
“还不懂规矩。”
“我这就好好说说他......”
阮海三人突然就看到康强拿起旁边的烟灰缸。
对着人体骨骼标本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