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这边刚落脚,后头张伯便来报:“殿下,镇国公求见。”
宗政景锐淡淡道:“让他进来。”
镇国公跌跌撞撞的走了进去,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儿子就是他的命啊,哀嚎道:“殿下,救救老臣的儿子!”
影九皱眉,这踉踉跄跄鬼哭狼嚎的人还是那个受人爱戴的镇国公么…外面都说他爱子如命,果然。
宗政景锐抬手拢了拢挂在脖子上的朝珠。墨眸闪过一抹戏谑。就这么懒懒的靠着,整个人可谓邪魅张狂。
“国公爷不必担心,倘若令郎没有做这样的事,那么自然能平安无事。”他轻飘飘的说着:“但,如果他做了。那……”
后面的话,他拉长了语气,整个人高深莫测了起来,叫人胆寒。
镇国公颤颤巍巍道:“殿下,老臣以人格担保,我儿是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宗政景锐似是嘲讽的笑了一声:“那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本王自然会办。”
镇国公整个人如大赦一般松了口气:“老臣多谢殿下,日后定当肝脑涂地。”
宗政景锐并不吃这一套,只是警告道:“明日便是殿审,今晚你最好想仔细了,他究竟得罪过什么人。”
镇国公连连称是。宗政景锐便打发他走了。他慵懒的斜靠着,手轻扣桌面:“听够了就出来。”
屋顶上的江敏嘴角抽了抽,腹黑就是腹黑,便乖觉的跳了下去。
“你觉得这罗恒是被陷害的吗?”
“不敢绝对,但很大几率是。”
江敏也难得神色凝重的对他说:“这事儿就是冲着你来的。”
宗政景锐不置可否:“红澜阁可以用了。”
江敏邀功道:“放心,我已经叫了明月去请人了,殿审过后就是判决,判决之前她会出现。”
宗政景锐微敛着眸子,暗藏着里头暗涌诡谲的情绪。
“你看像谁的手笔?”江敏问。
宗政景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横竖都与本王那好侄儿脱不了干系。”他没有说明的是,背后的司徒陌青。
江敏不屑道:“这小子当初我就说不能留,你偏要留着他的命,这下好了。”
宗政景锐挑眉:“不用他的手,怎么能吊得到大鱼?”
“不过这小子有脑子,狡猾的很。”
“再狡猾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江敏看了这腹黑的一眼,想到了裴以楠,再道:“裴以楠南疆那边我知会了。圣上定的婚期马上也要到了,到时指不定怎么个斗法呢!”
宗政景锐撩起眼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裴家?”
江敏灌了一口茶,大喇喇道:“是啊,不然能有几个姓裴的?”
“我倒是没见你提起过与这位还有交情。”
江敏傲娇的看着他:“那是,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还是拿得出手的。”
宗政景锐想到裴家那个戛然独立的家族,得出一句话:“年少时曾与裴家长公子交过手。”
江敏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你可别说了,当时你差点把人给打的半死。得亏他不记仇。”
宗政景锐言归正传道:“暗云兵不便动用,或许裴以楠培养的势力可以借来一用。”
江敏郑重的点头:“这裴家虽说许多年前隐世了,但这两年,什么事他们都知道,更没人敢轻易动他们,毕竟那四个公子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元琦老夫人到底是百里氏的嫡系,所以,裴以楠是最好的帮手!”
宗政景锐盯了他一瞬:“人有消息了么?”
江敏神色僵硬一瞬,很快压制下去:“没有。”
后者无声的皱眉。神色痛苦了起来。这一刻的江敏进退两难了起来。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告诉他!只能先做着这个恶人了。
“白微呢?”
“风圆轩那边也没有消息。”江敏道。
宗政景锐那双原本眸光潋滟的桃花眼,逐渐幽深晦暗。
“或许是我错了。”错在一切以为是为她好,殊不知,这么做并没有让她安心,反而亲手将她推了出去。这些日子里,他每每夜里辗转反侧,午夜梦回的都是她。梦到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梦到自己受伤她小心翼翼照顾着的时候,魂牵梦萦,挥之不去。
江敏默不作声。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感情的事,最是分不出对错,好像谁都没有错,又好像谁都有错。
风圆轩门口每天都门庭若市,客户络绎不绝,风圆轩有个规定,一天只能卖一件衣裳。谁能抢到,或者抬高价格竞拍到,就是谁的本事。
而后街的茗品阁似乎气的都要冒青烟了,她响当当的招牌,京城第一阁,眼看着就要败给风圆轩了。这还是没我过的事情!
白微身为掌柜的,主要的事情还是留意有没有可疑人物,而后希望能找到她未来的王妃。铺子里的事几乎都是那位绣娘在打理。
这一日,司徒陌兰与宫中的和怡公主出门逛街,恰巧走到了这名噪京城的风圆轩。
司徒陌兰最近的可谓风头正盛,众人皆知的睿王妃。走在街上的她接受着众人投来的羡艳的目光,她面上露出难掩的喜色。连带着平日的刻薄都消失不见。不得不说,她最近确实是美了,一改往日的浓妆艳抹,轻描眉眼,倒也有种小家碧玉的美感了。
和怡公主是皇帝的第三个女儿,自小跟着司徒陌兰,也有几分真情在里头的。
“陌兰姐姐最近可是又美丽了。”
司徒陌兰嗔了和怡公主一眼:“你这么说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和怡公主笑道:“这有什么,以后你就是三皇叔的嫡妃了,京城中除了母后,便是你最尊贵了。”
司徒陌兰的虚荣心一瞬间被她这句话说的逐渐膨胀了起来。嘴角更是控制不住的往上翘:“哎呀我们快去风圆轩吧。”
两人说话间到了风圆轩,果然是门庭若市,就是见惯各种大场面的司徒陌兰都惊了惊。
“原本以为茗品阁的东西是最好的,如今看来,却不一定了。”和怡公主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