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s市火车站。
“骆老师,咱们去哪里呢?”危予安靠着肩上扛着的蛇皮袋一把挤开陶斯袁招娣,殷勤的问候骆时宜:“你不是说带我们体验一把不一样的人生吗。”
似乎还在为昨晚的陶斯言第一时间跟骆时宜叙旧并没有带上他的事表达了愤怒。
袁招娣兢兢业业的看完了那本书,绞尽脑汁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想清楚骆时宜到底想要干什么。
别说袁招娣了,连陶斯言也不明白骆时宜要她帮什么忙?
“去走鬼街,我们得先换身衣服。”骆时宜依旧打了哑谜,笑了笑:“我们得入乡随俗。”
S市跟H市最大的不同是,这边的走鬼街是开放的,换句话来说,作为政策实施点,跟G市一样,“投机倒把”在S市是完全合法的,管理的组织叫“工商”。
s市港口对面就是港区,可走私港区的货物又是违法的,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之下,不少人依旧铤而走险将港区的货物运回S市售卖。
以至于S市被一道边防大门分成了两个世界,曾有不少人戏称“经济特区”里才被称为S市,特区外则是“农村”,跟下河村没什么区别。
因为S市的特区刚刚成立,所有进入的人需要出示特区身份证或边防证。
而骆时宜并不是S市本地人,所以没有特区身份证,手上拿的是阿大花了钱找人办理的特区边防证,以合作伙伴身份进入。
巧的是,阿大怕边防证丢了,为此还多办了两张,上面的相片还没贴上,正巧一人一张。
等会去照相馆每人拍张照贴上去就成。
骆时宜讲了一口正宗的粤语问出了走鬼街的位置,按照港区当下最流行的衣服给自己和袁招娣搭配两套衣服和高跟鞋,给陶斯言和危予安挑的则是简单的白衬衫西裤。
至于为什么不是黑衬衫,则是因为骆时宜逛完整条街的衣服档都没有发现黑色衬衫。
这个年代的青年们,似乎不钟爱黑色。
做完这一切,骆时宜带三人去拍了照,最后去趟邮政银行,将阿大给的存折一次性取了一万出来,这才带着他们浩浩荡荡的去了东门最豪华的迎宾酒店开了两间房。
“靠!住一天6块钱!!这咋不去抢啊!”危予安在看到价格后,忍不住大骂奸商。
饶是危家不差,但这些年一直呆在部队早已经习惯了勤俭节约,这6块钱都够买上四斤肉够普通人家吃上一个月了,结果只是这地方一晚上的房费。
“我的工资连住这地半个月的房钱都不够。”
他甚至看了一路上走来的饭馆,一碗肉面就要一块钱,昂贵的物价让他瞠目啧舌。
袁招娣一进门则是被这金碧辉煌的大厅恍了眼,旋即看了眼身上的破旧的棉大衣与其他人的漂亮时尚形成强烈对比,有些自卑的低下头,害怕的不由自主拉上骆时宜的衣摆。
“你想拉上我们一起去骗人?”陶斯言目光敏锐,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坟友,这不叫骗人。”骆时宜理直气壮的否认:“这叫合理利用自身的优点让人产生信任。”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她恨不得拿根针把他的嘴巴缝上。
“歪门邪道。”陶斯言不言苟笑锐评。
四人的房间在三楼,饶是装修的很讲究,还是抵挡不住用钥匙开房门,跟后世的电子刷卡相比,少了一丝科技感。
“劳驾各位一个小时后,换新买的衣服,我们在房门口集合。”
骆时宜看了眼时间,撇了眼陶斯言,叼叼的威胁:“尤其是你,坟友,你敢对外胡说一句,休想我给你补全剩下的设计稿。”
到时候被组织挨骂批评,刷厕所写检讨的事陶斯言可不是她!
陶斯言摸了根烟叼在嘴边,被这话气笑了,“啧”了声开门进去了。
危予安不明所以,连忙追了上去问:“老狗,什么叫骆时宜要联合我们一起去骗人?”
“骗哪个王八蛋吗?”
他满眼的兴奋,跃跃欲试。
陶斯言:………
头一回见被卖了还这么开心的傻子。
他摸出了兜里的火柴,点了烟才缓缓道:“组织上在S市出台了文件,在特区内公开招商,但是仅限收到邀请的拆资重组的国营工厂和有能力的企业家参与。”
“严格意义上来讲,她想替那位阿大同志在特区谋一片工厂的位置,我们糊弄的不是人而是组织。”
组织上不断在颁布新的条例,他隐隐感觉到华国将迎来巨大的转变。
从特区要求入驻的独资企业自建厂房的情况来看,搞不好以后房屋买卖都可能合法。
“这……这…我…”危予安跟舌头打了结似的,震惊的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万一咱们干这事被发现了咋办?”
岂不是把他们的前途赔上去了!!
他一想到自己还打赌了一年的厕所没刷,满心满眼的绝望。
陶斯言眯着眼吐了口烟,指了指边防证道:“不会,证是真实的,上面的盖章骗不了人。”
边防证他见过,上面的图片并不是贴上去的,所以非常有可能的事有人在帮她,于S市来说,要是阿大的厂子一直有骆时宜的技术支持,无异于一记强心针。
总而言之,骆时宜干得这事很有可能是众望所归。
说完分析,他转身拿上新衣服去了厕所冲凉。
“老狗,你对骆老师很不对劲啊~”危予安听完他的话,冲上去调侃。
总觉得他对骆时宜很特别的,可至于到底是哪里特别了,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得陶斯言碰上骆时宜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陶斯言将将吸完最后一口烟,反手将烟掐了,听到这话一愣,旋即淡淡道:“交易关系,那不对劲了?你就是狗眼看人合。”
说完用力的关上门,“砰”了一大声,让门把手都颤了颤。
陶斯言莫名其妙又发脾气了,危予安很确定,不由得骂了句:“有病,实话还不让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