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卫生院。
“陶同志的状态怎么样了？”危壹摘下脖子上的围巾，漫不经心问了句迎上来的医生。
今晚他来，也就问了一件事，只要陶正国醒个五分钟就好了。
危壹来的很是时候，刘医生刚查完房，看了眼记录的资料：“绝症伴随中风，时日不长了，最多一个月。人醒着呢，他太太在病房里面照顾他。”
其实陶正国这病，要是积极治疗可能还是有希望的，他哪知道这人控制不住脾气，连药也不吃，直接导致病情恶化了。
危壹眼神示意了一下谢主任，谢主任秒懂，象征性的敲了几下门：“嫂子，我是军工厂的，有事要找陶同志聊一下。”
这一敲门可把里面的彭春菊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把盖在陶正国脸上的被子往下扯，急忙打开门问：“这么晚了，两位领导有啥事？”
她娘的，她就快憋死陶正国这个累赘了，偏偏这两人来了！
谢主任不讲道理也没吭声，直接让守门两同志将彭春菊架了出来，让危壹扛着收录机进去了，直接自个守在门口后，拿出介绍信招手让两同志去监狱里走一趟。
“你们想对我男人干嘛？凭什么把我从病房里架出来！”彭春菊掐着腰理智气壮质问了起来：“有你们这么干活的吗？我要见你们领导！”
她过于激动掩饰心虚，虽然陶正国中风瘫痪，说话不利索了，但还是怕陶正国透露出对儿子不利的消息。
她儿子可是结婚在即！
说没看到里面陶正国那张憋的通红的脸是假的，谢主任笑呵呵装傻：“就是问点事，嫂子你这么激动，难不成是做了亏心事？”
他声量拔高，故作好奇的问：“如果嫂子没有做，那是不是陶正国同志对不起组织和同志的事？”
“没有！”
彭春菊立刻否认，还真就掉入了他挖的坑里，立刻淡定了下来：“我家正国可是根正苗红向组织的，你少污蔑我们！”
说完，她怕被套话，气呼呼的站在一旁等着了。
房间里。
危壹一进门，陶正国就发出“呜呜”的声音向他伸出手求救：“救……救我……”
彭春菊那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想要他的命！
他还不想死呢！
危壹没去拉他的手，反而将凳子拉得离他有些距离才坐了下来，缓缓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如果你拒绝回答或者说谎，我不介意让你等死。毕竟你现在变成这样子，你敢说没有做了恶事遭到报应的缘故吗？”
他的语气平静温和，说出的每句话却化作刀子，毫不犹豫捅进陶正国的心里。
“你……我…”陶正国歪嘴斜眼，满心的怒火缺因身躯功能缺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就问一句，当年观棋的手稿是不是在你手里？”危壹目光犀利的盯着他，提醒：“如果你不说实话，你喊的救命永远没人会知道。”
从很早开始他就知道这对夫妇是无利不成奸的人，就冲陶正国不再能给彭春菊带来好处后，落到这下场，也绝对在彭春菊面前讨不到好处。
所以故意让同志放彭春菊折磨陶正国。
陶正国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想通。
“我老了，年轻好面子要脸，可现在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名声是个屁，干点坏事也很正常。”
陶正国听到这话，知道嘴硬守着秘密也换不来安宁，从手术出来后他就一直躺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彭春菊更是嫌恶的想害死他，根本就是生不如死！
陶君饶更是一次也没有来探望过他，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总觉得是陶君饶忙才没空来看望他的。
当务之急是先脱离彭春菊的魔爪。
“是。”他还是承认了，但美化了自己的行为：“他……他…托我…保管…”
他绝对不会承认当年他犯下的错误导致晚节不保！
危壹冷漠撇了他一眼，轻飘飘吐出三个字：“我不信，当年替观棋验尸的沈万春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对你的评价算不上好，在那么同志里为什么偏偏托付给你了？”
“图你年轻时在部队里搬弄是非，还是图你当年在部队里传他的流言蜚语？”
陶正国被这话气的胸膛起伏跌宕，憋得面红耳赤反驳：“你……污蔑……”
当年他在部队的名声很差还不是骆观棋害的！！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有证人。”危壹淡淡撩下这句话。
不多时，房门响起敲门声。
危壹让人进来，守门的两同志去而复返，还押了一个人进来，将那人的罩在头上的黑袋子揭开，一张数字的脸瞬间让陶正国大惊失色，发出一阵“嗬嗬”的喘气声：“滚…滚！”
危壹可不管他的激动，直接了当问那人：“秃子，这是卖给你土洋炮 图纸的那个人吗？”
“坦白的话，或许你不用死了呢。”
“就是他！当时图纸只有上半部分，上面还有血，我跟他要下半部分，他不给，说是下半部分脏了没法卖！”
“妈了个巴子，老子弄死你！”
秃子现在恨死陶正国了，挥起拳头就要冲上去揍他，要早知道陶正国是部队的人，他绝对不会做这笔买卖的，何至于今时今日落到如此下场！
陶正国害怕极了，下 半身不受控制的流出液体：“不……不…”
图纸脏了？
危壹心里瞬间有了答案，让同志把秃子押回去，双手合十撑在下巴，目光冰冷如刃：“当年沈万春验完观棋后给了我一段话，苦于没有证据，这番话我一直不信。如今，我觉得是真的。”
“其实当年观棋替你挡枪后还活着对不对，但是由于你和观棋积怨已久，你不知道用了什么工具给了观棋致命一击，图纸不是他让你带回来的，而是他死后，你从他身上抢走的！”
“弄脏土洋炮下半部分图纸的观棋的血吧。”
“其实当年你一直记恨观棋导致你下放改造的事吧？”
当年的陶正国不是受白家连累下放改造，而是冒领了骆观棋的工资下放改造的，只是恰好跟白家人下放时间重合了而已。
“陶正国，你一直都在嫉妒他。可惜，就算他躺土里了，你也比不起他的一根头发。”
“你…我…”
多年的秘密被彻底揭开，听着危壹对骆观棋如此高的评价，这么多年来，陶正国还是没放下，无比憎恨道：“是……是我杀了他……又怎么样！”
“他死了！惩罚了…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情绪激动下，他被口水呛的喘不上气，憋得满脸青紫，瞪大的双眼满是怨念，在一众监控仪器发出警报中，刘医生带着护士们闯了进来，为他做急救。
“务必让他活着，撑到上军事法庭审判。”危壹冷冷嘱咐。
剩下的事情也不必再问了，蓝善珠的的手稿怎么来的一定跟陶君饶脱不了干系。
谢主任往房里一看，问：“录音成了没有？”
不怪他们趁人之喂，这可是证据呢！
“成了。”
彭春菊一听“审判”二字，心里暗道不好，立刻跑了回去找陶君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