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子?
嘿,骆时宜走上前一看,这傻子除了是大队长还能是谁?
“呦,叔。大冬天出来罚站,婶子这思想觉悟非同一般啊。”骆时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道。
大队长一脸的愁容,语气不客气道:“你这妮子就不能盼点我好?这不是知青院送来了新同志,整的知青们都闹起来了,芳知青的脸都被挠花了,我得赶过去处理。”
他边走边接下腰间的,神色匆匆道:“你要的那些材料我都给你放库房了,你自个去取。”
自从村长没了以后,组织上没有任命新的村长,大队长不得不一人肩挑两职,每天忙得飞起,睡的比狗还晚!!
“刺头?”
骆时宜一听就来了兴趣,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了,扭头问叶六:“去不去瞧?”
“去。”叶六笑嘻嘻道。
“何止是刺头啊,简直是泼妇!你这个刺头比她讲理多了。”大队长忍不住大吐苦水,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有件事还真得让骆时宜跟来处理:“你这妮子,别笑了。”
“芳同志不是领了绣花和织毛衣的活吗?结果她昨儿跟我说,有件衣服被新来的女知青给扯坏了!她还不肯赔偿!”
这件事一出,他就想找阿大同志商量的,生怕因为一件衣服导致村民们失去了赚钱贴补生活的机会。
本来那女同志是要去大西北改造的,结果大西北被折腾怕了,硬是把人往上送。
这一送不要紧,是要命!
他毫无人气道:“那女同志时犯了错的,来了也不愿意改造,还生事非。到下河村知青点前,已经换了不下十个地了,每一个地呆的时间不超过三天,到一个地就挑拨知青院的团结,那些知青点都怕了,负责人只能一层一层往上送。”
大队长本来也想要拒绝接受那位女同志的,可偏偏村里接连失去了两年先进大队的机会,哪里还有话语权,组织上连不打招呼,直接将人送到了知青院。
大队长也是头一回接受被“退货”的女知青,一开始以为是个跟骆时宜一样的刺头,想着他有低头经验了。
结果,他滴娘啊,竟然是个扯大旗的,还是个瞧不起农民的资本主 义小姐。
别说分配活去上工了,连饭都要喂到嘴边的神经!!
骆时宜瞬间不嬉皮笑脸了,一听这话准备没好事,热闹也不爱看了,掉头就要走:“别,这事不归我管。”
“我求求你管管吧!”
大队长脑袋一想到这事就疼,特希望骆时宜救他于水火之中,立刻拦住她:“就当叔求你了,回头哟让婆娘给你炖老母鸡汤喝。”
骆时宜可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了!
“带路。”骆时宜一听鸡汤瞬间回了头,歪头道:“谁让我是个心软的大好人呢!”
她发誓,绝对不是馋那一口鸡汤。
叶六:…………
这话鬼来都不信。
“叔,你得告诉我,她是谁吧?”骆时宜有些好奇问。
听大队长这么一说,她不禁想到了一个可能:“如果那位同志一直拒不配合改造,没得往上送了,是不是会被送回原来的地方?”
她很难不恶意踹测,对方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闹了又闹。
大队长还没说话,叶六就抢先一步摇头,他原先就是下乡知青:“回不了她下放前的地方,没知青点要她,那只能去篱笆子改造了。”
不是没有同志这么闹过,一律都扭送进了篱笆子。
现在的处罚轻了,搁多年前,这种拒绝改造是犯法的,哪里送篱笆子改造,而是直接拉去打靶了。
骆时宜啧啧出奇,难怪她没有听说话这方面闯成功的成功人士:“那为什么不提醒她?”
是咯,为什么没人提醒呢?
大队长和叶六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能提醒她的人都进篱笆子改造。
而知青进篱笆子可是影响村容村貌的和先进大队评选的,一律都被当成了丑事,谁还乐意提起。
恰巧,下河村就是最后一处愿意接收那女同志的地方,要是下河村也不愿意接收了,那她只能进篱笆子了。
大队长握拳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那女同志叫陶惠。”
“叫什么?”
“陶惠同志。”
骆时宜几乎就确定是她见过的陶惠,而且八成是陶斯言把人送来改造的。
他忽然觉得最近肯定得罪财神爷了,不然一出门咋就净是遇见晦气的人。
…………
知青院里,已经闹起来了。
陶惠还真就是一如骆时宜说得那样想的,觉得一直闹下去一定能回京市,她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聪明,发现了这种不花一分钱疏通关系就能回家的方法。
“陶惠,你跟我去大队长那认错,把这件毛衣的钱给赔了。”芳菲菲气得不行,拿上被扯坏的毛巾就去拉扯陶惠去道歉。
这一件毛衣放在供销社都是十几块打不住,可是她要赔上她绣花大半个月的钱,她都舍不得穿的衣服就这么被陶惠扯坏了!
陶惠胳膊被拽疼了,气愤的扬手就给她来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响彻大院,惊动了屋里的其他知青起床查看将人。
“你是不是有病,一件破衣服而已,你敢让我赔钱。”陶惠咄咄逼人的推了一把芳菲菲,趾高气昂道:“我告诉你,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了。”
“如果你识趣点,包圆了我在这里的一切活跟吃喝,我还可以带你一起回京市。”
她现在身无分文,但是芳菲菲身上有钱啊,而且她记得芳菲菲的心愿一直都是回京市,到时候回京肯定要打点的,只好勉为其难把人带上。
芳菲菲难以置信的捂着脸,冲上去就要撕了打烂她的脸,歇斯底里道:“谁要你带啊,谁不知道你是犯了错才来的。我娘给我来信了,说等过了年就接我回京市,用不着你犯好心。”
俩人撕扯起来,平日里院里的其他知青都跟这俩人关系不好,但冲突 起来,纷纷都上手去拦了,一旦传出去,整个院里的知青都要被拉去上思想教育课。
况且,他们现在有额外的收入都是芳菲菲带头的作用。
为首的知青连忙拉住芳菲菲,将两人隔开,劝导道:“芳同志,别理这个疯婆子。咱们跟这种犯错下放改造的犯罪分子不一样!”
“就是,她不赔,我们就直接去找大队长理论。”
…………
陶惠一听“疯婆子”三个字炸了,口不择言把真相都给说了出来:“呸,你就是没人要的下三货,以为你娘真的想接你回去吗?你娘早就又生个儿子,不要你了!”
“要不是生了儿子工资不够贴补家用,你娘哪想你回去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能控制住的局面瞬间控制不住了。
芳菲菲像是被疯子上了身,一挣扎就没人摁得住她,扑上陶惠坐在她的身上就一顿巴掌伺候:“你胡说!你就是胡说!”
回京市一直都是她的心结,她从16岁被送到下河村,整整四年,她期待了无数遍家里人接她回去。
如今真相忽然被赤 裸裸揭穿,她哪里能承受的住。
芳菲菲扇打陶惠打红了眼,在场的其他女知青看到这一幕都吓的后退好几步,跑向男知青院里求助,生怕也被芳菲菲摁住打。
“住手!还不把芳同志给拉开来!一群知青打架,成何体统?传出去下河村的知青点还要不要竞争先进知青院了?”
一声严厉的呵斥,将在场其他知青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