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家。
“陈老师,俺和万春找你问点事,久言当时是不是跟你儿子的感情不好?”
骆大国带着沈万春一屁股坐下了,开门见山道。
陈老师拢了拢胳膊上的羊毛云肩,对骆大国的采访并不感到惊讶,反而质问他:“小言是不是藏在你那里了?”
“我知道你白老头的关系好,但以我俩的交情,也不至于防我吧。”
沈万春闻言,一副古怪的表情看着她,愣是装作听不懂的模样:“陈老师,我俩就没必要攀关系了吧?”
“久言在不在大国那儿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根本就没想过把她找回来吧。”
他也不打哑谜了,直接了当道:“你儿子当初对久言干了什么混账事?”
“如果白老哥当初不是遭文ge巨变,斯言也绝对轮不到让你养了吧?”
陈老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嗓音瞬间拔高:“沈万春,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我没有找到白久言就是我的错了?在陶家这么多年,难道我就不是受害者吗?”
“我唯一的儿子死了,白久言难道就没有错吗?”
她说着说着,泪珠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你以为老陶就像你们见到那样爱我吗?不、从当年我生下我儿子后,他就夜不归宿!”
“我在他身上投入了金钱、感情……甚至没有自我,他才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陶大教授!”
“要不是,他还只是乡下的泥腿子!”
陶大国不清楚陶陈两家的往事,对于她的控诉表示惋惜,可沈万春不同了,他年轻时很爱到处义诊,自然而然的解释了老陶,也知道老陶变成这副模样的缘由。
“那你遭报应了!”他冷冷哼出声,眼里满是讽刺:“你当年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对外编了一段好听的故事,什么地 主家大 小姐强抢读书人,最后喜结 连理的童 话故事,那都是狗屁!”
“老陶当年可是有媳妇的,是你为了得到老陶,在他媳妇生产时说了什么把人活活气死,最终一尸两命!”
“你为了老陶能心甘情愿跟你走,你拿老陶家几口性命威逼………而且你儿子怎么来的你忘记了吗?”
无非就是用了些手段才有了孩子。
“你当时瞧不上白久言,可你儿子偏偏就瞧上白久言了……所以你为了让你儿子娶你看中的女人,不惜棒打鸳鸯,养了陶正国纵容他对久言干出那种事。”
“你以为这件事告诉你儿子,他死心,结果他死在了战场上!”
“白家为何独独接走斯言,不就是怕心思歹毒的你教坏他吗?”
骆大国闻言震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陈老师,很难想象这么个人人称赞温柔贤惠的女人,背地里竟然如此蛇蝎心肠。
“我没有做过这些,沈万春你胡说!”陈老师心虚之下矢口否认,抬手间打翻了茶杯,盛怒道:“你们俩给我出去,滚出去!”
“我这儿不欢迎你们!”
“滚就滚,你以为我们乐意上门见你这么个蛇蝎老太婆吗?”沈万春一如既往的喷人不眨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在斯言面前装慈祥无辜久了,真以为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做没做过,找到当年那个小村里的老人一问就清楚了。这么多年你说找不到久言,是故意找不着的吧?不就是害怕找到了,她把事情给捅出来吗?”
“再说了,老陶当年已经是学校里的老师,成为教授只是时间问题。”
他是个明白人,立刻让骆大国拎上东西跟他走,这些东西便宜谁都不能便宜了她。
“那……可阿曦发病的原因没找着啊?”骆大国看了眼歇斯底里暴怒的陈老师,还是选择跟他先走一步。
他这把老骨头被打了可是要遭老罪了。
“那就找当年让她看上了,能当儿媳妇的女人问清楚呗。”沈万春老谋深算道,他早就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来这没别的,就是想带老朋友看看陈老师发疯的模样,分享一下他积攒多年的八卦。
骆大国:………
他抬起老腿就踹了过去:“你早知道是不是?下回再这样我把你换了,别住俺家,该回待着回哪里呆着去。”
“…………”
两老头一开门,迎面抬头碰上面无表情的陶斯言,此刻他脸上谈不上多好看,但还是主动给两人让道。
沈万春拿捏不准他听到多少,这么多年头一回分享藏着掖着的八卦被不知情的正主听见了,说不害怕是假的。
就当两老头准备溜之大吉时,就响起了一句很平静却又克制的话问:“沈爷爷,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陶斯言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拳头握了又松开,内心像是挣扎了很久。
沈万春瞧着他的模样,感觉一股悲哀笼罩在他身上,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了,斟酌再三才点头:“这事你爹你爷爷都清楚,但是并不想牵扯到你。”
但他还点了提点了句:“不过当年你外公有透露过,陈老师一直在跟他争夺你,后面忽然出事了,我们都自身难保,不得已在把你送回陶家。”
这么多年,陈老师成了孤家寡人,他猜陈老师肯定是后悔了,不然又怎么会静悄悄这么多年呢?
“白老哥要是还活着,有没有联系我们不一定,但是肯定尝试过联系你,毕竟你可是他最疼爱的外孙………”
不然当然又怎么可能顶着所有人的谴责,也要从陶家带走刚出生的陶斯言,所以陶斯言能不能聪明点,他就不得而知了。
闻言,陶斯言此刻心情复杂,巨大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无法语言形容,宛如窒息得让他无法喘 息:“那……什么时候…我能见到我娘?”
这下沈万春没回答,而是骆大国思忖了许久,才缓缓作出决定:“等她情绪稳定点,俺再安排你俩见面成不成?”
“好…”
陶斯言咽下沉痛的哀伤,不得不答应:“劳烦两位爷爷为我娘上心了。”
得到回应后,两人留了地址后,骆大国才带着沈万春离开的。
而陶斯言不清楚,今晚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屋见奶奶的,至少跟从前的不大一样。
而陶正国和沈万春走出胡同,准备骑自行车回家时,被一声惊呼声震住:“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