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枚在骆家待的全程兴致不高,拉了个脸的模样连白城也瞧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将她支了出来。
将她带到院里的一个偏僻角落,压着语气里的怒火问:“耷拉个脸给谁看呢?”
“不是让你趁机抓住机会跟阿言相处吗,现在这副嫌弃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的?”
他不是白敬的亲生儿子,现在白敬又回国了,等腿一蹬,白家的资产到时候肯定全部都给陶斯言了,哪里还有他们一家子的事!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阻止白敬回国找女儿的原因之一。
昨晚他找人去打探了一下,白敬被没收的资产,除了被拿走的现金和金子之外,其他的全都还回来了。
他估摸缩水了三分之一,可余下的资产也够好几辈人不愁吃喝了。
甚至白敬还在港市有房产和地!
白家就这代就剩陶斯言一个,白枚要是能跟陶斯言扯了证,那日后是数不尽的好日子!
白枚一想到陶斯言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和断手断脚的模样就忍不住反驳:“爸,难道我这辈子的前途就必须系在男人身上吗?”
“您也一样能给我好的生活啊。”
她忍不住哽咽:“哪怕爷爷到头来真的偏心表哥,我肯定是能养活自己的。”
哪怕她退学了,但是她接受过的新式教育容忍不了她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举动。
她瞧不上陶斯言就是瞧不上!为什么要将下半辈子寄托在一个废物身上。
“那你瞧瞧你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不用钱买的,你身边的人比得上的!”白城怒不可遏的吼了她,扬手给了她一巴掌:“我这些年就是把你惯得太娇纵了,以至于你认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现在穿的高跟皮鞋,一双一百来块,你身上的裙子一件上百块,光是这两样就是国内职工家两三年的工资。”
“你自个赚,一个月十几二十块的工资,够你去看电影几回啊?”
“你要是不嫁阿言,谁禁得起你这么花钱!”
他当年要不是做了那件事,设计了一处雪中送炭的戏码,哪里还有如今的好日子。
白枚可就不是在M国过的养尊处优的日子,而是在国内过得连吃肉的日子都要精打细算!
“啪”
巴掌声清脆悦耳,将白枚的脸颊甩得高高肿起,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城,痛哭流涕怒吼:“我就是不嫁那个废物,我要回M国!”
她甩下这话,冲进客厅抓起包怒气冲冲的往外跑,临走时目光怨恨的看了眼白敬才头也不回走了。
白枚心里认定了她爸的做法肯定也有白敬认可的成分在,否则她爸怎么舍得这么对她。
白城连忙追进屋里,紧张的额头冒汗跟白敬两人解释,生怕白枚在两人心里留下坏印象:“干 爹,我………”
白敬神色淡淡,没计较什么,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去追阿枚吧,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别出了事。”
白城解释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追女儿了。
“你这干儿子打得主意可不一般啊。”骆大国也捕捉到了白枚的怨念,老神在在给他倒了杯茶:“不敲打敲打?”
那句废物吼得特大声,饶是坐在屋里的两人耳聋了也听见了。
陶斯言无论是不是废了,都轮不到被外人这么惦记。
白敬缓了缓抿了口茶,毫不在意的掰了两粒花生米送进嘴里,眯起了眼:“他跟我身边多年,起点心思是难免的。要 我说,人要是没有欲 望的,才是真正的难拿捏。”
他能让白城有如今的体面,自然也能收回这些体面。
“组织上归还的不动产清单我瞧了,里面有几辆汽车,放这么多年也坏了。你不是说你孙女是研究员?到时候送给她拆着玩。”
他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将最后一口茶喝下又问:“陈家那毒妇关哪处公 安局了,我得去瞧瞧她,有些事得问清楚。”
这次回来,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连资产清点这事都往后延续了。
骆大国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我陪你走一趟吧。”
老一辈的恩怨怎么都该算清了。
骆大国在卫生院躺了一回后学精了,推着骆时宜留下的丑三轮车带着白敬出门的,只是碰上了刚散步回来霍老先生,白敬一如年轻时那般阴阳怪气:“这世道终究是不一样了,当年被研究所处分的人也是鸡犬升 天被组织供着了。”
霍老先生在看见白敬那张脸后神色不大好,步履匆匆回屋里,饶是路过家属跟他打招呼都被无视掉了。
而另一边,沪市。
骆时宜从叶不凡公司背了一大蛇皮袋电线和电路板出来准备回火车站时,遇到宋主任这个抽风的说要带她去沪市机关大学逛逛。
她只觉得宋主任有病,平白无故浪费她的时间,直到宋主任说请她吃顿好的。
骆时宜这才笑意盎然的举双手双脚赞成。
沪市的经济发展很迅速,跟G市不同的是,叶不凡公司楼下没有三脚鸡,而是一水的打表出租车。
这让骆时宜切身处地感受到了经济带来的人文变化,倒是有一种乡下人进城的错觉。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沪市机关大学也不远,一行人没多久就到。
骆时宜跟何勤奋两人一人背着个麻袋,饶是两人穿的也不差,但还是在青春洋溢的大学生里鹤立鸡群,不少学生的目光频频聚焦在两人身上。
她和何勤奋两人瓜分了叶不凡公司的装饰物,这让他们可以省下不少材料钱。
当研究员的,再有钱的都会变成穷光蛋,哪个不是抠抠搜搜省出材料钱。
沪市机关大学高楼耸立,建的那叫一个漂亮,跟陆大的土坯房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宋主任提前跟校领导打了声,这会正等着领导来接,骆时宜有点饿了,眨了眨眼睛问:“宋主任,啥时候带我去吃饭。”
早上吃了那点东西早点在跟叶不凡玩心眼子里消化了。
“带你逛一圈,咱们就去以粤菜和烤鸭出名大同饭店。”宋主任悄悄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不好意思道:“我闺女在这读书,大半年都没见,我想见一面,和她吃顿饭,能不能借你的名头行事?”
他们的行动都是要一五一十往上汇报的,突然比原定计划来了趟沪市机关大学,肯定是要被组织过问的。
但是骆时宜不同,她是研究员啊,来沪市机关大学合情合理。
骆时宜:“………”
好家伙,敢情的徇私,拿她祭天啊!
但是这个忙她还是帮了:“行了,我跟何叔自个去教学楼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