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大学的领导姗姗来迟,骆时宜和把两麻袋寄存在办公室,没跟着宋主任走,约定了吃饭的时间,就跟何勤奋逛学校了。
“小骆同志,你知道机关大学三大王牌专业是什么吗?”何勤奋引着她从另一个通道闯过去别栋教学楼,神秘兮兮道。
这骆时宜还真就不清楚,她摇摇头。
在她的印象里,后世的机关大学位于985行列,光是这个名字就让大多数学生高攀不起。
“机械物理,计算机,法学。”何勤奋娓娓道来:“我以前在机关大学当过半年的讲师,你要不要去听听机械物理的课?”
“机关大学是和铁陆大的王牌专业学院合并的,这儿的机床还是陆大赞助的,没准你来这一趟还能把东西要回来。”
骆时宜嘴角一抽,敢情是陆大燃烧自己照亮其他学校,合该陆大破破烂烂,全靠学生硬撑呗。
“陆大助校为乐的方式我还是头一回见。”她开玩笑似的道:“咋不继续燃烧呢?破木丢进灶台还能点火呢。”
何勤奋:“………”
还怪会 阴阳怪气的。
两人跟无业游民似的,挨个教室去看一眼,随机抓了个学生问清楚上得啥课。
正巧上课铃钟一响,两人就遇上机械物理开课的小教室。
小教室里坐的人满满当当,连过道都塞了学生,这下骆时宜更好奇了,这课得有趣成啥样啊,这么受欢迎!
于是她就打算跟何勤奋站在教室后门那听课,高低得听听有多厉害。
只见一中年人笑容和蔼的进来,整个人浑身上下沐浴着读书人特有的气质,看起来就特好相处。
“同学,你们是不是特喜欢这课的老师?”骆时宜拍了拍隔壁女同学的肩膀,压低声交头接耳问。
喜欢?
那女同学宛如见了鬼的表情一样打量骆时宜,语气迟疑:“你是新生?”
“是新生的话就好好听课,这教室里一大半的同学都是考试没过重修的。”
毫不夸张地说,她都挂了两次,在这门必修课里过得生无可恋。
骆时宜:“………”
真是看走眼了,这老师也没长一张挂人的脸啊。
原来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机械物理都在无时无刻折磨每一代学生。
她跟何勤奋低头交耳几句,想着还是别打扰老师授课了先离开。
“那位女同学,上来答题。”一道笑意盎然的声音突然从讲台上传来,朝骆时宜的方向喊了一声。
骆时宜懒懒的掀起眼皮,左右张望了两眼,以为不是喊自己,抬脚就要跟上何勤奋的步伐离开。
“刚刚张望的女同学,别瞧了,就是你。”那老师见骆时宜要走了,连忙喊了声:“垃圾桶旁穿大衣的女同学,上来做题。”
骆时宜抬头与满脸无辜的老师对视上:“………”
汰!她忽然生出一股想把大衣脱下来的劲。
她也没招惹谁啊!
在场的其余学生纷纷用一种几乎默哀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要去前面英勇就义似的。
她脸皮厚,不怕丢脸,摆烂道:“老师,不好意思,我不是机关大学的学生,这题我做不了。”
没点好处想让她动手,做梦。
“少来这套,我刚刚就瞅见了你跟外面那男同志一路问过来的,最后 进了这儿。”男老师眯起眼啜了口茶:“你包上还挂着陆大的校徽呢,你陆大物理系的吧?”
“黑板上你要是做不出来,可就丢人咯。”
“……………”
得,遇上个黑心货。
骆时宜看了眼包上的陆大徽章阖了阖眼,咧着嘴四两拨千斤:“没点好处,我凭啥给你做上面的题目?而且,我要是做出来了,不就是你出题的水平不行。”
“我听说机关大学的车床机是跟陆大借的,要不这样,我也不贪心,我要是答对了,就还一台回来成不。”
陆大的那几台车床机能用,就是用起来不得劲。
男老师闻言,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骆时宜,好大的口气!
一道题换一台车床机,真当自己是什么重要的玩意吗?
他不为所动,目光几乎是冷漠:“我看陆大的水平也就这样,做不了你就出教室,别找什么理由。”
理由?
骆时宜歪了歪脑袋,讥讽道:“也对,您这教室挂了那么多学生,可见您授课水平一般般,没学生听得懂,出得题应该也就一般般的吧。”
这挑衅的话一出,教室里的学生鸦雀无声,纷纷暗道骆时宜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其实听不懂的大多数原因是因为高中和大学的物理深浅程度有关,多数人又是没啥基础,老师讲的不懂得变通,自然就听不懂了。
“啪”了声,男老师一掌重重拍在讲桌上,发泄怒火。
他被质疑教学水平这哪里能忍,压着怒火擦去黑板上的题目,出了道更难的,指着黑板:“你上来,你要是做出来了。别说一台,车床机全部拉回去我都没意见!”
他顿了顿语气:“可你要是答不出来呢?”
“我要是答不出来,您尽管去给陆大写一封信,让陆大给我一个处分。”
骆时宜轻挑了下眉,嘴角漾起弧度,站在讲台前让何勤奋去找宋主任过来,漫不经心道:“在场的同学都是这话的见证者,到时候你们可都不能偏心呦……”
男老师打断了她的话,以为她磨蹭故意拖延时间,等门外的那男同志搬人来救她。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放过骆时宜,他要骆时宜走投无路哭着说自己做不出来,向他道歉。
黑板上题目是他最近在研究的一个项目的物理计算题,此前没向任何人透露过。
他就不信眼前的小姑娘能做出来!
只见骆时宜拿着粉笔站在题目面前思考很久,迟迟没有动笔。
“怎么样,是不是做不出来了?”男老师双手环胸,语气里带了一丝得意:“我的题目,绝对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同学做不出来的。”
要真被骆时宜做出来了,那他不就成笑话了。
“您的话仅代表您个人观点。”骆时宜转头平静望着他:“这题目不是连你自个也没做出来吗。”
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