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时宜她跟着马老师拐到厕所旁的办公室,站在一旁门口等马老师传唤她,这会儿有不少老师在灶台忙活,煮的是学生带来的杂粮,所以办公室没几个人,挺适合谈话的。
办公室里。
马老师将来龙去脉说了同眼前的中年女人说了,表达了骆时宜想要复读的决心,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叶老师,我觉得这是应该给骆同学一个交代,顶替她上大学的人实在太可恶了。”
他说的慷慨激昂,将桌子拍的咚咚作响传达自己的愤怒。
李校长只是思考沉默了会,喝了口老茶缸里的水才缓缓开口:“你咋就知道她没骗你?”
马老师听后瞪大了双眼,想要替骆时宜说话就被她打断了:“没准是她当初把录取通知书卖给人,现在钱花完了又反悔呢?”
“我知道你心疼学生,可现在这种事多的很,难不成你能管住每个人头上?”
“就算我想管,可当初手续是你亲自签的名,一切流程都是符合规矩的,如果她骗了你,到时候我帮了这忙不就是成了共犯了?”
“你也是会被追究责任的。”
马老师算是听明白了,理由说了一大堆,摆明了就不想插手这件事,更不想承担责任,也劝他别多管闲事。
“李/老师,我带骆时宜一年了,这孩子当初是娇了点,可也是个乖孩子,出了这事毁了她一辈子的前途,你咱能不管呢?”
李校长见他顽固不堪,苦口婆心的劝:“如果当初她被顶替了,为什么过了两年才找到学校说呢?”
“马老师,这件事到此为止,国家今年开始把高考时间改成了明年7月份,不是让你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的,是让你尽心尽力教学生的!”
她见多了这种贪得无厌的学生后悔的,有隐情的少之又少。
“我知道她在门口。”李校长冷了脸:“让她不用进来见我了,有冤屈上省教育局喊去,我这帮不了她。”
马老师还想向她争取一下,门口骆时宜的早就听完了来龙去脉,李校长的话和选择都很伤人,但是她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也很平静。
但她记得原身当初填的收录取通知地址是学校的,正是防的居心不良的人,结果还是与大学失之交臂,越想越气:“我听见你蛐蛐我了哦,李校长。”
李校长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学生,本来以来她是来哭哭唧唧的求她帮忙的,想要开口赶人时,就听见了骆时宜的一阵输出:“真是小刀喇了你的屁股,嘴里喷粪,让我开眼了,好一个是非不分的大判官。”
“你亲眼看见了我把录取通知书卖了嘛?你就没有被人冤枉过吗?真是装聋作哑,这边建议您把眼睛和嘴巴都捐了哦。”
“你!”
“你什么你,就是你满口造谣,中伤我乖孩子的形象,要不是桌上写了你是老师,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山里跑来学校打秋风的呢。”
李校长活了半辈子,从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立刻抢了马老师手上的戒尺就要冲上去教训她,骆时宜撒腿就跑,在学校里上窜下跳。
李校长无能狂怒的请了刚刚女老师加入战斗,骆时宜关键时刻熟练的爬上墙逃之夭夭,临走前还不忘记挑衅一句:“你还打我吗?不打我就先走喔。”
“你……这学校以后她没我!谁也不准帮她!更不准她来这复读………”
李校长气歪了嘴,边说边往回走的时候左右脚忽然拌了一下,当即响起了一声杀猪尖叫:“啊!!”
马老师:…………
今天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对打。
趁所有其他老师关注李校长的时候,他悄咪/咪的走出校门拐进两旁种满树的小道,远远的就看见骆时宜笑得合不拢嘴,麻利的从一棵树上滑下来,这让担心她悄悄哭的他瞬间少了一丝同理心,还是问出了李校长的那句话:“这事都过了三年了,当初发生了有人顶替你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李校长的话终究是让他的心产生动摇。
“疯了呗。”
骆时宜看起来满不在乎道,可实则心里真的很心疼原身,当初的原身填的还是两年制的军官学校,想承袭父志。
结果村长一句考上,原主偏偏信以为真,疯了.........现在却被她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原身到死都带着遗憾和自责。
骆时宜脸上真的看不出曾经疯过的自卑感,马老师认真思考后,郑重道:“我记得你是住乡下,等我调查清楚你说得缘由,只要你真的没骗我,到时候我亲自去省教育局为你作证,讨回公道。”
“如果他们不受理,我就陪你去京市大学讨!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他说完这话,一股大风忽然卷了起来,骆时宜沉默,垂头似乎在思考。
良久以后,她才抬头,眼里带着一股认真:“不是,这公道我自己去讨。”
不就是京市吗?她又不是不认路,顾琼珍从原身拿走的东西她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马老师还想劝她,就听见了一个骂骂咧咧的男人找来了,冲骆时宜招手:“妮子,回村了。”
骆时宜同马老师道了声谢就冲大队长走了过去,笑眯眯道:“叔,哪里有卖黄草纸?”
没借到脱小麦的机子本就心烦意乱的大队长被她这话吓的一跳,四下扫了眼,发现没人听见才落下心:“咋地,想你爹了?”
他没好气怼了她一句,现在正严打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别说黄草纸了,白色蜡烛连供销社都要找熟人才能买到,香更别提了,想都别想。
“咋地,就不能烧给我自己啊?”骆时宜理智气壮回了句。
大队长:..........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念昨天那正常的骆时宜。
骆时宜知道这个年代严打封建迷信,以为买不到了,心里还在可惜中,大队长就带她拐到了非常偏僻的巷子里,对住在垃圾堆旁的一户老人嘀嘀咕咕唠了很久,再出来时她跟大队长紧抱着怀里的包,包里面正是她想要的黄草纸和香。
骆时宜咧嘴笑:“叔,谢谢你。”
大队长一副见鬼的样,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听见了骆时宜道谢。
“回村,别往外说。”
话说,他还挺希望这声谢谢能换这死妮子不揍人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