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同行来的男同志也诧异了,板起脸教训起了骆时宜:“按我说,她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同志就不应该当研究员,来了京市就想反悔回家,真以为当研究员是过家家,来这玩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去了恐怕夜半也闹着要回家喝奶吧。”
“这种大事,要 我说组织上还是得选我这种稳重的男同志上。”
“林跃进同志,你少说两句话!”
耿营长严厉呵斥他,吓得他立刻放下手头的活儿,以为骆时宜临到头后悔进陆大了,推着骆时宜的背悄悄到一旁劝:“骆同学,你可不兴反悔的,我知道你想家了,但是你的档案已经调进组织了,以后咱们放假还是能回家的。”
“你要是违反合作精神,是会连累家人下放劳动处分的!”
“难不成你不想瞅瞅你的实验室长啥样?”
他了解到,骆时宜是这批青年人才里年纪最小的,还是唯一个点出最后一道题有问题的同学,也是组织上最关注的小同志,所以难免闹脾气他是理解的。
他猜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等为期一个月的训练结束,骆时宜是会直接被乔森研究员挑走。
骆时宜听了倒没生气,反而目光定定打量了他一会,浑身上下穿的干净整洁,外套袖口袖了朵花,显然是已婚的,可并没有带家属同行,贱兮兮笑道:“同志,你当初娶十七八岁的女同志可没有嫌弃过人家还小,怎么到大事面前就是半夜找奶喝的麻烦货?”
“难不成……你是歧视女同志?”
“你!”
两方之间怒点一触即发,随行保护的同志连忙分开了两人。
林跃进被这话气得面红耳赤,指着骆时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看在这么多同志劝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这么个牙尖嘴利的泼货计较!”
“谁想跟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窝囊货说话。”骆时宜冲他竖了根中指,战斗机爆表:“没有女性,也轮不到你出生。”
话落一秒,眼见林跃进来要冲过来了,耿营长连忙拉着骆时宜换了个地,想继续劝回H省路途遥远的话就被骆时宜打断了。
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道:“谁说我要回H省了?我又不是下河村一个家,我爷住在京市呢。”
她将写有地址的介绍信拍了过去,一举一动透着洒脱从容:“我回京市,总让我回吧。”
她都多长时间没见骆大国了,也怕骆大国回京市住的地不好,给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花,每封信也没提到这些,能不让她担心吗。
耿营长连忙看了眼地址,发现这地比他住的地方好十万八千,再抬头瞧骆时宜的目光已然变了:“你确定你爷住这儿?”
他瞬间好奇起骆时宜是不是骆家亲生的了!!到底犯了啥大错被流放到了下河村!!
如果骆时宜是大院的孩子,恐怕他还得去军区大院那边打声招呼把人放了。
“那行不?”骆时宜大大方方的点头了,住的这地难不成还是什么虎狼窝。
“成,我去跟领导打声招呼。”耿营长拿着电报信心怀忐忑转头跟领导商量了起来。
趁这个间隙,骆时宜把其中的一蛇皮袋打开,掏出被她拆得七零八碎的三轮车,找了把趁手的扳手就在原地组装了起来,这一幕瞧得其他同志目瞪口呆。
本来这三轮车她就打算留给下河村集体村民使用的,但大队长怕引起冲突,苦口婆心劝她拆了带走。
等三轮车组装完毕后,骆时宜还特地去站上去跳了两下,发展一如既往的结实才扛起地上的剩余的蛇皮袋往上放。
上次来她都有经验了,虽然花五角钱能坐一回公交车,但是公交车每回都得停,遇上交通灯还得等,还不如她自个骑着三轮车去。
等耿营长拿到新的指令回来时,看着凭空出现的三轮车沉默了:“………”
他硬着头皮道:“骆同学,这玩意可不能带进陆大………”
他原本还打算叫上几个同志帮骆时宜扛麻袋呢……
“不给带就不给带吧。”骆时宜出现些许失落,但还是妥协了。
既然带不进去,三轮车就留给骆大国出门遛弯用吧。
耿营长可算是捏了把汗,风风火火地把骆时宜先行一步带走,生怕她多呆一秒又跟谁看对眼了。互呛起来,他不一定能拦得住。
部队大院离火车站算不近,一直以来骆时宜也并不清楚骆大国租哪里住了,信上只是含糊提了两句住得屋不错,还特地给她留了个书房。
这话她一直都没放心上,以为是骆大国怕她担心才故意往好处说,因为在六年后才允许房屋私人买卖的出现,之前都是实行分房制度。
而眼下,她并不清楚京市租房的市场情况如何。
直到耿营长领着她越走的路越来越熟悉,像是她走过一遍似的,直到耿营长带着她站在了部队大院门口和警卫员沟通。
她两世以来头一回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可能骆大国…信上写的…真没骗她……
骆时宜忽然“哇”了声,干嚎了起来,抢过耿营长手中的电报信和门牌上写明的地址来来回 回看了好几回:“爷,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此时此刻她这么个弱小·无辜·努力赚钱的小女孩心悄悄碎了。
耿营长以为她激动过了头,不明所以:“咋、咋了啦,回家还不开心了?”
此时陈昌和收到消息姗姗来迟领人,骆时宜这一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指着身穿大衣的陈昌和撑伞的模样,像极了养尊处优的大爷,又指了指身穿红色棉大袄的自己,问:“你瞧瞧,觉得这对嘛?”
这跟她上街翻垃圾桶养家,突然有人告诉她在五星级酒店瞧见她爷,这能是一个滋味吗?
她当即决定回去了要批评骆大国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