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秦雨说,如果她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但是想到用不了多久,我也会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逃离H市,就没有说。
说这些有什么用?
等到秦雨真的遇到了困难,想要给我打电话,多半是找不到我的。
没有意义的事,就不要做了。
秦雨看着我,问道:“小雪说让我离开H市,不要再回来了,你也这么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小雪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赶紧摇头,“你想多了,秦雪只是不想让你回到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吗?为什么在小雪出事之前,她都已经在帮我张罗考研的事情了,到了现在,她却让我放弃读研?她知道我为了读研付出了多少,所以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让我离开的。究竟是什么?是不是跟小雪的死有关?”
“你想多了,秦雪的死,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那你的意思是她咎由自取了?”
“额,也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咎由自取,那就是有人陷害,你告诉我,是谁把小雪害成了这个样子?”
秦雨的思路突然之间就变得清晰起来,抓着我刨根问底,一副要把事情弄清楚的架势。
我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秦雨,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要以为秦雪死了,你就没事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就算你知道也无能为力!秦雪就是知道这些,所以她才一直瞒着你们,不让你们知道她在这里吃亏受罪。
你不会以为秦雪真的傻到逆来顺受,不知道反抗和逃跑吧?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跑?”
“小雪她为什么不跑?”
秦雨面色再变,“你的意思是说,我拖累了小雪?”
我冷哼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经算是默认了。
秦雨身体摇晃一下,脸色又变得凶狠起来。
“是谁?你告诉我,是谁害了小雪?我不会放过他的!”
“你不会放过他?你有这个本事吗?”
我发出一声冷笑,“秦雨,我现在非常严肃地告诉你,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带着秦雪的骨灰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了,也不要再想考研的事情。
或许你可以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但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
话,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该做的事情我也已经做了,之后要怎么做,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不要儿戏,更不要辜负了秦雪的一番心意!”
我说话的语气已经很重了,因为不这样的话,秦雨根本就不会听。
作为少数几个知道大部分内情的人,我知道秦雪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太多了,根本就不是秦雨一个人能对抗的。
就算秦雨从现在开始努力,一路开挂,想要真正做到给秦雪报仇,让秦雪所经历的一切都浮出水面,至少也得十年甚至数十年的努力!
这还得是她一路开挂的情况,但凡出现一点意外,秦雨的下场就会变得和秦雪一样。
对于普通人来说,遇到了秦雪这样的情况,最理智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而不是奋起反抗。
或许我的想法是错的……
如果所有人都像我这样明哲保身,做一个“理智”的人,那么这个世界可能永远都看不到光明;
只有所有人在面对不平和不公的时候奋起反抗,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但,奋起反抗的代价太大了,谁能承受?谁愿意承受?
说完这些,我不再理会秦雨,转身离开。
能做的,我已经全都做了,也送了秦雪最后一程,所以我也该离开了。
不要以为秦雪死了,那些隐藏起来的大佬就不会再关注这边的事情了,在秦雨离开H市之前,他们都不会放松。
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暂时没有必要,但如果秦雨不识好歹,动手就是必然的。
我不过我也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在火葬场外面等着,看看秦雨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如果……秦雨做出了秦雪一样的选择,我,可能会成为对她动手的人,之一。
虽然很多事情没有明说,也没有深入调查,但我知道,华姐也参与到了秦雪这件事之中,而我现在距离秦雨最近,一旦事情超出控制,华姐很可能会让我对秦雨动手。
之前华姐没让我做过这种事,是因为她对我的信任不够,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开始让我独立做一些事情了,多背一条人命,也算不得什么。
所以我在心里祈祷,秦雨千万不要学秦雪,一定要理智一点,怂一点。
等了一个多小时,秦雨终于出来了,手里抱着一个骨灰盒。
她看到了我的车,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来找我,而是一直走出去,在路边烂了一辆出租车。
“老赵,跟上去!”
我依旧不敢放松,必须要盯着秦雨,直到她离开H市。
出租车启动,我紧紧跟在后面,发现出租车前进的路线应该是朝着车站方向,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只要秦雨不闹事,一切都好说。
出租车一路前进,很快就进入了火车站,我也跟了上去。
秦雨下车,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冰冷,抱着骨灰盒买票去了。
我也跟上去买了一张车票,跟着秦雨一起上车。
“你要干什么?”
秦雨发现了我的举动,满脸戒备。
“没什么,我只是想送她最后一程。”
秦雨张张嘴,想要赶我走,但是想到秦雨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对我的态度,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有说什么,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车马上就要启动了,我才站起身。
“秦雨,你就听秦雪的,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说完,我转身下车,没有理会秦雨的反应,也不再有丝毫的留恋。
我刚刚下车,火车就启动了,那个我牵挂了两年的女孩,终于还是离开了,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