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的灵车很快就到了，医生已经在电话里跟对方说经了秦雪的情况，所以还来了一名专业得化妆师。
在医生和工作人员把秦雪抬上车的时候，那名化妆师找到我和秦雨。
“你们好！听赵医生说，你们打算让人走得体面一点，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秦雨刚想说话，我却打断了她，然后把手机拿出来，从里面翻出来一张照片，放到那名化妆师面前。
“这是她的照片，按照这个标准来就行了。”
当初被秦雪吸引之后，我就特意保存了一张秦雪的照片，不过并不是保存在手机上，而是在企鹅空间里面。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开企鹅空间了，可就在刚才，我突然就想到了，然后找到了这张照片。
化妆师看着秦雪的照片，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个，你们应该知道，人死了之后和活着的时候，是有很大差别的，想要化妆成这个模样，很难。”
秦雨点头，她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人。
但我不一样，我就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差生，可没这么多讲究。
“你们给死者化妆，是怎么收费的？最高的标准是多少？”
化妆师看了我一眼，说道：“最高的标准有8888，就算是死者已经不完整了，我们也能缝合到一起，并且看起来不是那么吓人。”
我摁了一声，对一直站在旁边的赵峰招招手，“老赵，去车里拿两万块钱过来。”
赵锋一声不吭，打开车门，从里面取出来了两万现金。
我则是把现金全都放到了化妆师手里。
“我明白这件事有难度，但是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她临走之前的愿望就是不想走得太难看，谢谢你！”
化妆师看着手里的两万现金，神色纠结，想说什么，但是有不好意思直说。
我也有点不明白，他们最高的收费标准也才8888，我直接拿出来两万，难道还不够吗？
还是赵峰看出了端倪，跟我小声说了几句，我突然就明白过来，跟化妆师说道：“这些钱就是你的辛苦费，等到了火葬场，我会按照你们的最高标准再付费一次，请你一定要帮帮她，让她离开的时候，体面一点。”
这一次化妆师终于不再犹豫了。
“好，那我就按照你的标准来，争取做到让你满意。对了，你们要不要再准备一套衣服？我们那里的寿衣……你们懂的。”
我连连点头，这次不用赵峰提醒我也明白了。
寿衣不好看，不符合秦雪的审美，所以我得去给她买一身衣服，这样才配得上她的妆容。
至于传统什么的，我是一点都不在乎。
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还讲究那些干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因果报应，为什么秦雪这么好的女孩，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像我这样的渣男混蛋，为什么还没有遭到报应？
胡青、刘卿那样的疯子，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还有华姐……
很多时候，人们内心所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却会让人失望。
一直失望。
灵车走了，秦雨坐上了灵车。
作为亲姐姐，她肯定要送秦雪最后一程。
我没有跟着一起去，而是让赵锋带我去市中心，先给秦雪买一身衣服，然后再去火葬场。
买衣服的时候，我没有选T恤短裙之类的，而是选了一条长裙，裙摆直接到脚踝的那种。
活着的时候，秦雪就遭受了各种折磨和虐待，她最引以为傲的容貌和身材，在那种情况下给她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所以我还不希望她走的时候，还穿得那么暴露。
秦雪的美，是由内而外的，她的一颦一笑，都足以动人心脾，所以我想让她离开的时候，也是带着这种内在美离开。
裙子的价格是一万多，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有帽子和鞋子之类的东西，我全都买了一套，全都是最好的。
秦雪活着的时候，我没能照顾她，也不敢照顾她，现在她死了，我只想好好补偿她，要不然我真的会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带上衣物来到火葬场，我见到了秦雨。
秦雨的眼睛已经肿起来了，她是真的伤心。
我把衣服交给秦雨，让她送进去。
秦雨看了看我买的衣服，注意到吊牌上的价格之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拿着衣服进去了。
十几分钟后，秦雨出来了，眼睛哭得更红了。
我安慰道：“你也不要太伤心了，秦雪肯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秦雨擦掉脸上的眼泪，但是根本擦不干净，因为她的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小雪她什么都不和我说，她明明在这里承受折磨，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却从来没有跟我说过！甚至就连她变成这幅模样，都不肯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是教授突然打电话，让我去找他，跟我说了小雪的事，我都不知道她……一直以来，她都说她找了一份新工作，让我们不要担心，可……我，我怎么就不知道过来看看她啊！”
看着秦雨伤心的样子，我很想说就算她来了也没用，因为这件事背后牵扯太多了，根本不是她们这样的小人物能管的。
如果秦雨强行要掺和进来，那么她的结局多半会变得和秦雪一样。
秦雪就是看到了这里面的黑暗，所以才决定自己留下来，换取秦雨安全离开H市。
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秦雪都在说，要让秦雨放弃读研的念头，不要再来H市，让她会老家过安稳日子。
对于秦雨来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离开H市，永远都不要回来，才是最安全的。
但凡她敢调查，敢做出一些让上面那些人敏感的举动，她可能就没有明天了。
纠结许久，我最终也只是说出来一句话。
“秦雪已经走了，你也不要责怪自己了，她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等火化了之后，你带着她的骨灰赶紧走吧，以后都不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