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温怀书的车缓缓停在园区门口。
因为他们画廊的原因,周围的几家公司都暂时停职,在家办公,公司内部要进行一场彻底的消防检查,确保不会再出现意外。
这次火灾唯一庆幸的应该就是没有人员伤亡。
不然他们的画廊整整一年估计都重新开不了。
她下车后,看到周瑞满脸愁苦,已经猜到了画廊的景象。
其实她心里早就料过,而且周瑞迟迟没有和自己说情况,一定损失不小。
如果没什么损失的话,周瑞肯定第一时间就来告诉她好消息了。
尽管她已经做了准备,当她真正站到画廊外面时,看到以前白茫茫,颇具简约艺术的外墙现在成了一团黑色。
被浓烟熏得看不到原本的样子,东边的小屋子更是连屋顶都没有了。
那个自己精心打造,精心设计和准备的画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当真实地看到这一切时,她的心突然骤紧,整个人都开始变得心慌起来。
她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么多,可当她无意间瞄到院子里被清理出来的那一些画作,无比痛心。
就连呼吸都变得难过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迈着艰难的步子,来到那些残缺不堪的作品面前,浓浓的惋惜之意包括她。
温怀书红着眼眶,看向周瑞道:“周瑞,我妈妈……的画也在里面是吗?”
周瑞尽可能地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只见他折回旁边的小屋子,将一幅烧了三分之一的画作拿出来。
原本是一幅雪地的画作,如今被火烧过后那些颜色都没了,甚至画布都残破不堪,只剩下一个角还原当初惊艳的笔触。
她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眼眶瞬间变得蕴热起来,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想尽可能的保持冷静,可眼泪不受控制地飞快涌出,完全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那一刻她几乎是被愧疚深深包裹。
周瑞连忙上前,但薄聿熙已经先一步来到温怀书面前捉住了她的手,避免她踉跄倒地。
温怀书觉得自己有点狼狈,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可到最后还是被汹涌的难过包裹。
她忍着不哭出声音,可这强烈的隐忍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薄聿熙抚着她的脖颈,轻轻摩挲着耳根,像安慰小孩一般,柔声起来:“别哭。”
越是这样,温怀书就越觉得难过。
薄聿熙索性将她搂进怀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胸膛。
他知道她母亲的东西对她意味着什么,当初之所以答应代替温怀宁嫁给他,目的就是为了她母亲的这幅遗作。
万万没想到,这会竟然成了这样子。
光想象都会觉得她很难过。
薄聿熙的温和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怀书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此时此刻,脑海里都变得空白一片,情绪就跟着眼泪一并涌出来,完全没有其他的余地。
直到哭累了,眼睛也肿了,她的意识才慢慢回归。
随着哭声渐止,她窘迫地垂下目光。
周瑞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这,还好这里只有她和薄聿熙两个人,不然被外人看去,倒真是要闹笑话了。
她擦拭着红肿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快速看了薄聿熙一眼,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到薄聿熙问她。
“这里的损失估计不小,你和周瑞需要尽快拿出应对方案过来,至于修缮的费用,还有重新启动的资金,我来出。”
听到这话,温怀书又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这不是你该出的,我会想办法。”
“是,的确不是我该出,但我也是你画廊的股东,现在每一天造成的损失都有我的一部分。你们两人也拿不出那么多的修缮资金,我这里有我就先垫着。”
“不然……你想一天一天地拖下去?”
他的话成功浇醒了温怀书。
的确,他们是拖不起的。
因为这一天天的拖下去,只会让他们的损失越来越重,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将画廊修缮重建,然后给出一个时间期限来,先将拍卖会的日期延后。
至于那些被损毁的作品,只能尽可能地去请求艺术家的原谅,该赔偿就赔偿,该道歉就道歉。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比这更好的办法。
她现在手头吃紧,一下子又要赔偿又要修缮重建,的确囊中羞涩。
尽管心里不太想,可她也只能按照薄聿熙的办法去做。
但为了表明自己的诚心,她当即表示。
“那你先垫付的这部分资金我争取在画廊重新开放后的几个月内还你。如果……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不管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做。”
算上车祸那次,他都已经算得上自己的救命大恩人,这种感谢之意,光是口头表达都无法表达出来。
只能尽量让她能够明白自己的诚心。
薄聿熙深深地凝视她,唇角微勾,打趣地问道:“真的,什么都可以做?”
这话让温怀书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思及此,她立刻抬手打断他:“只要是不违反道义的正常事情,我一定会帮你。但……如果是那种不怀好意的,我就不答应。”
“你还怪有原则的。”
薄聿熙哼了一声,那双狭长的眼眸一如深不见底的黑潭,叫人一时难以揣测他的心之所想。
但看他面色缓和,猜想心情一定不错。
温怀书微微一笑,就跟之前那样,故意靠近他,双眼澄亮的看过去说道:“当然要有原则啦,不然罔顾你对我这么好了。”
但对上薄聿熙那双别有深意的眼睛后,她又心虚了。
就在她感觉到氛围渐渐变得古怪时,助理忽然敲响了房门,打断两人思绪。
请进来后,他径直走到薄聿熙面前,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薄总,荣家那边如你所料,偷偷离境,但还是被我们的人查到了,现在正在维港码头,你要不要过去一趟?”
闻言,温怀书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她还不知道荣家为什么要偷偷地离境,直觉和这次的事情有关,于是多问了一句。
“荣家父母也和你小叔的事情有关吗?”
她还有以为只有荣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