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聿熙似乎察觉出她的异样,微微蹙起眉头,看过去:“怎么了?”
温怀书收回眼神,摇了摇头,直接推开大门,走到了房子里面。
她本以为,房子里的一切也会和外面一样没有变化,可打开后,里面所有的装潢都变得非常陌生。
这是温怀书从来没有见过的装潢,还有墙壁上,柜子上,挂着的,摆着的东西,早已不是母亲住的时候的模样!
她牙关咬紧,心里一股怒意猛然而生。
但很快告诉自己,这早就应该料到了的,这么多年过去,温实正怎么可能保留着那个时候的样子。
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心口,憋着那口气,快速上楼。
上次温实正就拍过照片,至少母亲的房间里还有关于她的一些遗物。
于是她打开了卧室门,扑面而来的潮湿味道深深刺激她的鼻腔。
可此时房间里面已经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母亲遗物。
甚至不同于其他的房间和地方,这间屋子,好像从来就没人打扫过一样,桌面上积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角落里甚至还有蛛网。
可仔细一看,桌面有过被人动的痕迹,连同地板也有人来过。
但浅浅的脚印,在墙壁下就消失了。
难道温实正已经将母亲的东西都拿走了吗?
这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样一来,那自己岂不是白来一趟?
温怀书盯着那些脚印深陷自己思绪,她一语不发地沉默了一会,忽然转头出去,打开了隔壁的仓库房。
她在里面各种翻动,传来乱七八糟的动静。
薄聿熙意识到她在找什么,主动上前,捉住她的手腕问道:“找什么?”
温怀书直接说:“我妈的遗物。”
见此,薄聿熙也不闲着了,他也跟着上手,将眼睛能看到的一切东西都翻到,可两人翻遍了整间仓库都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就在薄聿熙打算开口的时候,温怀书忽然瞄到了角落里一把锤子。
这正躺在工具箱里。
只见她上前拿起来,毫不犹豫地重新回到房间,来到脚印消失的墙壁下。
然后她高高举起锤子,冲着墙壁狠狠地捶了下去!
随着一阵响声,墙壁一角瞬间被捶扁,裂缝凸显,墙皮唰唰地掉了几层下来。
薄聿熙并没有阻止,在身后看着温怀书再次举起锤子,接连好几次地捶了下去。
只见墙壁上马上掉出一个坑来,她扔掉锤子后,把手伸进去,果然在里面拿到了一些东西。
温怀书紧张又快速地拿出来,发现是一本厚厚的相册,还有一些母亲练笔时画的一些小图,还有她的一个首饰盒。
但里面除了一些小翡翠和碎金子,手镯什么的早就消失不见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赫然加快,马上翻开了那本相册。
上面都是她和母亲的合影,但无一例外,自己和母亲的那张脸,全部用小刀划开了几条缝,有的甚至已经面目全非。
有些照片温怀书能够记起来,可有的照片她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可不知道是谁,对他们的脸动了手,让他们成为了这样子,将这些全部从自己的心里划了一刀。
温怀书的双手轻微颤抖,怒气堆积在胸口,恨不得揪出干这些事的人,好好给她一个教训看看!!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紧抿的双唇,也早已没有了平日的调皮机灵。
反而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满脸阴郁,尤其是那双眼睛,森冷阴鸷。
顺着她的目光,薄聿熙也看到了那一本厚厚相册上,没有一张完整脸的照片们。
心里忽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丝怜悯。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温怀书又忽然合起相册,像是打通了什么记忆一样,不顾一切地将砸着墙。
她用尽浑身的力气,双眼猩红,看着墙壁一个洞口一个洞口的出现,裂缝也越来越大。
薄聿熙捉住她手腕,止住她恨意的眼神:“还有什么要找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往墙上砸,也不管她自己已经发红的双手。
薄聿熙见状,忍受不了,直接拿过了工具。
按照她的轨迹,狠狠敲了墙壁。
但里面出现一个木箱子的时候,他转身看向温怀书。
此刻温怀书再也坐不住了,快速冲过去,将木箱子从墙壁里面抱了出来。
刚刚她是突然想起来,这一块墙壁好像是后面修起来的,而且温实正就喜欢把东西藏在暗格里。
他不知道的是,她母亲曾经也做了一些暗格。
之前温怀书还没有想起来,这下忽然看到温实正的举动,猛然想起来,这才砸开了一整面墙。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箱子,可上面是有一把密码锁。
她不确定这把锁的密码,只能沉静的想了一下,试探性地将自己的生日,还有她最喜欢的那个数字加上去,没想到很快就打开了。
温怀书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一样的情绪,此时想念母亲的情绪达到顶峰。
她眼睛酸胀,就连鼻头都是酸涩的。
慢慢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日记本。
上面有温怀书最熟悉的字迹。
彻底打开后,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她的心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拉到了顶端。
这是知尔生前的一些记事本,里面是她随手写下的一些东西。厚厚的本子上,甚至记录了温怀书出生到长大的点滴。
她耐着性子,坐在地上一点点地看下来。
眼睛越来越红,脑海里也满满都是母亲的影子。
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情绪,眼泪汹涌地掉落,瞬间爬满了她的脸颊。
泪水模糊视线,仿佛母亲此刻就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身边。
她以前竟然不知道母亲留下了这么多的回忆,直到现在才发现。
然而越看到后面,她的脸色就越绷越紧。
因为上面已经不仅仅记录着她的一切,而是多了母亲很多的自我否定,自我抑郁,自我烦闷的言语。
她的创作遇到了瓶颈,但温实正从来不顾及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