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了，你且回去吧。”眼见着顾长慈眼眶红了，老太君叹了口气，让顾长慈先回去。
顾长慈委屈的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恭顺的和老太君告别。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雪花，刺骨的寒风顺着宽大的衣袖灌进区，顾长慈实实在在的打了个寒战。
“小姐你可算是出来了。”
流夏打着灯笼，微弱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她身边站着名清秀的丫头，丫头怀里抱着一件披风，见顾长慈出来，忙着上前将披风给她披上。
“琉璃见外面下了雪，想着小姐没有穿御寒的衣服，这才送来的。”琉璃替顾长慈整理好披风才退下。
“你有心了，走吧。”顾长慈淡淡吩咐。
流夏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夜路崎岖不平，即使有烛光照着也看不清路段，琉璃搀扶着顾长慈在漫天的飘雪走一步一步走回蘅芜院。
“小姐，快喝完姜汤暖暖身子。”
蘅芜院里已经烧上了地龙，房间里暖融融的，一路上，脚下的鞋子已然被积雪给打湿，同为大丫头的流莲手里端着刚出锅的姜汁，让顾长慈赶紧喝下，莫受了风寒，有服侍着她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
顾长慈冰冷的身体这才缓缓回温，许是早些年受苦的原因，她的身体一直落下一个体寒的毛病，每月来例假时，不仅疼痛难忍，小腹处就像搁了一块冰，每每到寒冬季节，手脚更是冰冷的厉害。
“小姐，这老太君好生的偏心，二小姐私会外男这种丑事竟然就这么过去了？”流夏不满的抱怨，她是真的替自家小姐抱不平。
听流夏的抱怨，顾长慈也只是微微一笑，拢了拢身上的被子。
即使柳氏和顾长欢再让老太君失望，可柳氏到底是老太君的亲侄女，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终归要照顾娘家那边的面子，更何况，顾长欢自幼便是老太君看着长大的，对于这个孙女，老太君是真的疼惜。
“明明小姐才是嫡女，更何况当初小姐为了救老太君连命都豁出去了。”
“好了流夏，这件事过去了，以后可莫要提了，这眼看着就到年关了，老太君虽处置了柳氏，却偏袒了顾长欢，要不了多久她又是国公府的二小姐。”顾长慈整个人包在棉被里，怀里抱着汤婆子，目光落在窗外含苞待放的红梅上。
“是。”流夏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满腹的牢骚只能咽下去。
“今年的雪来的晚，也不知道这红梅何时才能开放。”
“看今天晚上这雪下的，说不准明天小姐就可以赏梅煮酒了。”流夏在整理顾长慈的衣服，听到顾长慈的话，笑着接话。
“赏梅煮酒，倒是不错的法子，流夏，院中可有好酒？”流夏的提议让顾长慈眼前一亮。
“倒是有一坛前年开春埋下的梨花醉，小姐可要喝这坛？”
梨花醉？
顾长慈想起来了，前些年她听说孟长卿爱酒，便偷偷的和师傅学了这酿酒的方法，可惜她天生就不是酿酒的材料，废了好一番功夫才酿出这一坛梨花醉来，本想到自己嫁人时带着一同出嫁，在新婚之夜上和最爱的男人共饮，如此想来还不如自己喝了痛快。
前世她也的确带着着梨花醉嫁给了孟长卿，用梨花醉代替了新婚之夜的合卺酒，只可惜她不是那人放在心尖上的人，白白浪费了这梨花醉。
“也好，就梨花醉吧。”
罢了罢了，她可不能辜负这坛酒。
……
“小姐，该起了。”
流夏挑起床幔，刺眼的白光瞬间照进帐子里，顾长慈难耐的皱了皱眉头，半晌才睁开眼睛。
却见，屋内一片透亮，抱着被子坐了起来，茫然了：“流夏，现在是什么时辰，莫要过了给祖母请安。”
“小姐放心，现在还未到卯时。”琉璃端进来洁面的热水，开门的一瞬间顾长慈瞅见门外一片银装素裹的样子。
又看了眼被白雪映的透亮的窗户纸，转眼明白过来。
流夏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嫩粉色的夹袄出来：“小姐，眼看到年关了，小姐不若穿的粉嫩些？”
顾长慈如花一般的年纪，平日的着装却是淡紫色或者浅蓝色，这可愁死流夏了，虽说自家小姐天生丽质，这衣服穿上过极是好看，可却少了少女的娇嫩。
瞅瞅隔壁院里的三小姐和二小姐，那日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娇嫩可爱，如同三月绽放的花朵，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别，最近府里事多，你若是想喜庆点，便把我那套紫色的夹袄那出来。”
这粉嫩嫩的颜色她可穿不来，到底是心老了。
流夏只得放下手里的衣物，叹了口气，取出那紫色的夹袄来。
收拾妥当，顾长慈手里抱着汤婆子准备去给老太君请安。
一夜风雪，将整个世界染成纯白色，果不出所料，蘅芜院里的红梅映着白雪徐徐绽放，一点红晕倒是成了这纯白之中的亮彩。
“流莲琉璃你们两个，可记得把我的酒给温好。”见此一幕，顾长慈也来了兴致。
“奴婢省的。”流莲眼着笑意：“昨个晚上就让人将梨花醉给挖了出来，就等着小姐您回来呢。”
顾长慈点了点头，不在耽搁时间，撑着油纸伞淹没在白雪之中。
“长姐！”
老远便听到一声娇俏的呼唤声，顾长慈停下步子，却看见一抹嫣红由远而近。
“三妹妹？”顾长慈笑着唤了一句。
顾长恩一袭嫣红色的夹袄，远远的小步跑来，口中喘着粗气，看到顾长慈，目露欣喜：“远远的看着，没想到真是长姐。”
“说来我与三妹也是好久没见了。”
这段时间顾长恩一直窝在院子里，什么争斗都没参加，就连昨日批斗柳氏时，顾长恩和张氏都未在场。
“这个，妹妹这段时间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祖母和姐姐们，这才一直闭门不出。”顾长恩嚅嗫着说，水润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煞是可爱。
顾长慈看了她一眼，倒也没纠结，直道一声：“走吧，祖母也快起了。”
顾长恩欢喜的应了一声，跟在顾长慈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