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在上海的这些天大大小小的夜总会我看到的也不少,清一色亮丽的门头,牌面根本不是岳城那些可以比的。
最重要的是,夜总会还不是想开就能开的,首先得问那些收保护费的一方地头蛇同不同意,同意了还得有靠台,不然根本招不住同行眼红三五不时的找人闹事。
我皱了皱眉头,刚想问她怎么会想把金屋开到上海来,她就像是已经看穿了我的念头先开了口。
“岳城那边估摸着是做不下去了,我把你送到了沈督军那边,自然站的就是沈督军的队,这些年他虽说是督军但始终压着司令一头,他这一走,我们金屋自然也讨不到好,对门那个夜总会还新来了一批姑娘,不知道那老狐狸从哪招来的,样貌身段都是顶尖的好,我想着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就来拼上一拼,成了能在上海滩立下脚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要不成,也比带着手底下那些姑娘继续在岳城那犄角旮旯耗着强。”
在岳城的时候,百乐门的妈妈跟红姐就一直不对付,而且沈寰九和司令不和,沈寰九碍我的面子照拂金屋,那头的妈妈自然就给司令投了诚。
沈寰九现在一走,红姐确实孤立无援,难免被对付。
我点了点头,“那行红姐,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找我。”
“好。”
和红姐分开以后,我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在我认知她不是个会做没把握事的人,她做什么必然是先有打算,至少我在上海,她肯定会先问问我。
可我也没有多想,毕竟我和她这么久没见,或许是她怕给我添麻烦。
接下来的一阵子沈寰九很忙,而因为红姐的缘故我也跟着忙了起来。
沈寰九离开之前给我留了一大笔钱,最近银行通货膨胀,存着也没有多少利息,我直接跟投进了金屋。
红姐那边的行动也是很迅速了,没几天,金屋就已经装修好了。
说实话,我的内心不可能不震惊,怎么也没想到她的速度会这么快。
就算是老上海人,考察加装修,怎么着也得一个月。
红姐速度就算再快,也未免有些不符合常理。
但想想,红姐毕竟在岳城也有这方面的产业,路子早就烂熟于心了,快也正常。
“婉婉,我最近有点事情要去一趟,金屋那边你先帮我照料一下吧。”
我这天早起觉得有些无聊,就打算去金屋转转,没想到我还没刚进去,红姐就急匆匆的要出门。
“怎么了红姐,发生什么事了?”看她的神色不太好,又这么着急,我忍不住问。
“事不宜迟,我回头再跟你细说!”红姐扔了一句话,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走了两步,她却又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路上慢点!”
我点了点头,冲她摆了摆手,就进了金屋。
本身也是刚开起来的娱乐场所,加上上海这么繁华的大都市,目前的人还不算太多。
本以为这一天会很清静,可还没刚坐下几分钟,红姐请的小厮就跑来告诉我说红姐之前挑了一批小小生,让我上去帮忙挑一下。
“嗯,你先上去吧,我马上就来。”我简单的清点了一下前台的账目,就上楼了。
小生这方面,红姐之前就已经做过了,只是拓展的少而已,而这上海地大物博的,官员都富得流油,人在极度富裕,什么都不缺的情况下,早已经享受了这世界上所有的刺激,下一步,就要开始猎奇了。
所以,在上海,不仅女人玩儿小生的多,男人,更是数不胜数。
小生就被安排在阁楼的包间里,我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有些太浓了,甚至让我头晕。
“跟他们说,以后不要用这么重的香水,客人不一定喜欢,劲儿大的迷香也不需要,微微有劲儿的,刚好。”我皱着眉头,捂住了口鼻。
大抵上是男人那个地方气味更大,所以他们也加重了香水用量。
可这香臭并具的味道浓的刺鼻,多少有点过了。
我身后的小厮并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在张望些什么。
“看什么呢!”我比较讨厌身边的人不灵光,直接训斥。
那小厮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连忙回应,“好的苏小姐,马上就到了,您往里面走。”
我没再说话,只跟着他朝里面走去,可不知为何,一进门我就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而且刚才的香味儿熏的我有些头晕,整个人都焦躁了几分。
屋内的灯光不暗,但却打成了暖红色,帘子后面站了一排个子很高的男人,光影打出来,肌肉的轮廓都非常明显。
我在心里暗想了一句,不愧是红姐的眼光。
准备撩开帘子的时候,我突然心中有些犹豫,虽然我只是来看看这些小生,但毕竟沈寰九刚准备给我一个名分,我现在这么做,要是让他知道了,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但转念一想,我说到底和金屋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事充其量也就是红姐知道了。
“红姐说今天就要把这批小生给确定下来,还要让苏小姐多费心。”大概是我思索了太久,旁边的小厮忍不住开了口。
“嗯。”我也没有再犹豫,而是直接撩开了帘子。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群身段高挑健硕的男人,各个的脸蛋都是拔尖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相对比较阴柔的一看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我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他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金屋的名号就不必多说了,你们只要踏踏实实别无二心的干,金屋不会亏待你们。”
我这边正说着话,那边门就被关上了,声音不大,却正好让我给捕捉到。
而刚才陪我进来的小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整间屋子瞬间就只剩下了我和几个小生。
我隐隐约约有些落空,感觉事情好像不对劲,好像和我想的并不怎么一样。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关上门。
犹豫了一下,我站了起来,想要出门看看是什么情况。
毕竟金屋做的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最怕的就是有白道上的人查,突然这么紧张兮兮,很有可能是警察来了。
果不其然,我还没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一句,“快!都快躲起来!”
我心头猛的抖了一下,本能的就要开门出去,虽说沈寰九刚来上海,可如果被穿警服的那些人撞见了,多多少少也会和他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我这满屋的小生,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可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门——竟然被从外面,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