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冷着脸，打断她的话。
施思却在这时笑的更深，她迈开步子更贴近我，“想说什么？苏小姐这么聪明难道听不懂？”
“沈寰九这些年走上来不易，他不喜欢靠着沈家搀扶，所以从未对外公布过背景，你看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怕是连沈家的背景都不清楚吧。他如果真想给你一个名分，又怎会让你对这些一无所知？”
“更何况，你也看到了，光是寰九自己的身份你哪怕做个姨太太也是高攀了，更别提，沈家可根本不是普通的小门小户，之前我容得下你，就是因为觉得你识趣，也知道你就算再怎么能勾住寰九的魂，他也不可能不顾诺大一个家门的颜面，纳你一个这样的女人进门，现在老爷子也来了，旁敲侧击让我们要孩子，苏小姐但凡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就该懂得怎么明哲保身，要捅到了老爷子那，到时候就算寰九出面，也未必能保的下你。”
“我说这么多呢，也不只不过是看在怎么着你曾经都得叫我一声姐姐的份上，好心的给你提个醒，这淤泥里生出来的东西，也妄想要飞上云端么？飞到那么高不属于自己的领地，这万一要摔下来可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施思语速极慢，一字一顿，似乎就是为了让我听的个真切明白。
就算我明知道她是故意说这些叫我不痛快，击破我的心理防线，好让我知难而退，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发堵。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借着沈寰九的势，为了以后好可以报仇，这个人是谁都可以，只是我比较幸运，碰到的是比较好的金主，我觉得我可以安心的做小，可是听到她这么说，我却突然觉得，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被规划进沈寰九我今后里。
“感谢沈夫人的好意，只是这好意，我未必需要。”几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是咬牙输掉，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最后一丝的尊严一般。
“我就喜欢你对沈寰九抱有希望后伶牙俐齿的样子，那你也该想想，为什么刚才你被沈老爷子的人压住他不去救你，为什么乔缙北救了你这么久，他都不来找你，而是让我出面？”
我的心脏免不了颤抖了几分，施思说的都是我最害怕听到的。
我一直在宽慰自己，沈寰九只是迫于无奈罢了，可我也忍不住总去想，乔缙北为了我不惜杀了宁龙时候的模样。
“别说现在你在沈家一点位置也没有，等到我这里有了种，你怕是想再见到沈寰九都难了，我要是你，我就跟了乔缙北，聪明的女人，总会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施思的手就这么轻抚在小腹上，嘲讽的意味已然掩盖不住了。
我想说些什么，可是咬着嘴唇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看着施思的表情，我错开视线，“如果沈夫人说来说去都只会是这几句话，那我还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说着，我不等她回应，直接转身离开，我怕再多耽搁一秒钟，我就真的走不掉了。
也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
“苏小姐请留步。”
我顿住脚步，转头看去，看到男人的脸和装束时不由得微皱了眉头。
至少我被杰哥从施思手里面救下的时候见过他，他应该是杰哥的心腹一类的，可如今，他怎么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
更让我疑惑的是，那军装上竟然还有象征着荣誉的军衔，看他的牌章，和许副官的很像。
心里的疑惑愈发的深了，那男人也再次开口，“苏小姐，这是司令吩咐我给您的东西。”
说着，他就将手中的小盒子交给了我。
盒子很精致，但疑惑却在我心底扎根发芽，直到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我指尖顿了一下。
那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枚胸针。
而这枚胸针，就是之前我上游轮那天带着的，回来的时候没了，我一直以为是跟乔缙北的那一夜弄丢的，可叫我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它居然会在杰哥手里。
我怔了怔，直到那人开口提醒我，我才想到去收。
我抬手接下，道了声谢谢。
“好的，请帮我谢谢司令。”
话音落下，我心里猛地停顿了一下。
我的胸针落在了杰哥那里，怎么会是司令给我的东西？还有面前男人的一身军装，我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我一直以为杰哥和沈寰九他们差不多，是个人物不假，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就是司令。
“司令说，今日事务繁忙，就没办法和苏小姐见面了，等他日有了时间，再请苏小姐叙旧。”杰哥的手下冲我微笑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他出了大门，屋内的窃窃私语声也就响了起来。
“刚才她不是乔缙北的人，怎么司令还给她送东西？”
“不知道，刚才司令还说要和她叙旧，他们早就认识了？还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快别说了，这位司令空降的毫无征兆，听说战功赫赫，他来的前一天，我家的那位甚至不知道他是谁，而她早就相识，别乱说话，再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再者说，就算没有司令，她是四爷当着众人的面承认的女人，谁惹得起？”
“就是，当年惹了四爷前一位的人，听说很惨，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割了舌头，挖了眼睛，听说现在还在强行给他续命，不让他死呢，她又是司令又是四爷，咱们还是少说话为妙。”
听着耳边的小声嘀咕，我不紧不慢的将胸针收进了包里。
在岳城大家基本上都知道我的身份，可这里是北平，几乎没什么人认识我，就光是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够她们在茶余饭后猜我身份猜一年的了。
“苏婉，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刚才还得意的施思没想到会突然有这么个插曲，脸色黑了不少，朝我走近了一步，咬牙在我耳边说道，“你究竟是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同时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当真是厉害。”
或许是因为刚才在她这里落了下风，其实我微微勾唇，目光定然的落在她的脸上，“我相信沈夫人的为人，您贵为督军夫人，和那些捕风捉影的女人肯定不能混为一谈，我还有事情，无法奉陪了。”
说着，我就不再管施思到底想怎么样，直接离开了。
后半场宴会很无趣，多是些男人们之间的攀谈或者女人的议论，乔缙北中途有人来报信，说是码头那边有什么情况，我没听清，他只说了一句散场来接我，又派了几个手下看着我，这才离开。
我很讨厌就这么被人盯着的感觉，索性就想着遣散了那几个跟着我的人，可乔缙北的命令不能违抗，我也只好作罢。
百无聊赖中就听到门口一阵动静，不由得看过去，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