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佣人收拾了餐桌,又泡了两盅茶放去了客厅茶几上,随后屏退了所有人,就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等着施思。
等她被佣人领进门之后,我强压着内心的恨意,打量了她一眼。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她过得应该并不好,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妆容也不似往日那般精致,眼下还带着淡淡的乌青,甚至连身上穿的,都还是那头被黄忠拎去洋楼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
“施小姐,坐吧。”
我坐在上位,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轻轻摆摆手,让施思坐在我的下座。
施思抬眼,见我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眸底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她掩饰的很快,片刻就敛下了眸,低眉顺目地坐在了我刚刚指给她的位置上。
但这些还是被我一丝不落地收紧眼底,我挑了挑眉,没有表现出来。
“乔四爷在吗?”
施思似乎并不想在我面前显得太过狼狈,紧了紧身上的皮袄,扬了扬她的下巴。
“施小姐,您似乎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怎么还敢张口闭口就提四爷?他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吗?”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我的嗓音一凌,丝毫没有了曾经的温婉。
施思也被我陡然提高的音调吓了一跳。
“那要怎么样才能见?”
施思垂着眸子,我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绪,但是我却看到她放在裙子上的双手肉眼可见的紧了紧。
“怎么样都见不到。”
话音刚落,施思就一脸愠怒地抬眸瞪向我。
但现在是在乔缙北的家里,而我现在也不是沈寰九的女人。
她来求人,怎么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沈夫人别误会,不是我不让你见,实则是四爷恰好出了门,你今儿个来得属实不巧。”
说完,我轻抚了下我挽起的发髻,“但是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不定你求求我——我也可以帮你救许家。”
我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来这里找乔缙北,无非就是求乔缙北网开一面,放许家一马。
“你?”
施思的回答更让我确定了她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但是想到这个,我还是忍不住想笑,曾经她虐待小珠致死,害的红姐失心疯,甚至三番两次害死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嗯!我——”
我的反应异常冷淡。
因为哪怕她今天真的求了我,我也不打算放过许家。
更何况,现在是乔老爷子亲子办的这件事,我哪来这么大的颜面,说让他放过许家就放过许家?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许家?”
施思的拳头紧了又握住,最终还是咬咬牙开口问我。
我唇角轻勾,拿起了桌上的茶,轻轻嗅了嗅,却没送到口中。
只见她抿了抿唇,便不再言语,只是像我一样,端起了桌上备着的那一份茶。
等她掀开茶杯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皮猛然一动,眉头也紧紧蹙起。
我给她的那一份,正是牛ru茶
“当初沈夫人让我做这茶,却因为某些误会,没品到嘴里,今天就当是补上了。”
说罢,我轻轻盖上了茶杯盖子,又将茶杯放回了桌子,冲着施思轻轻一摊手,“请用。”
施思有些不明所以,端起杯子她还是抿了一口牛ru茶,但瞬间一股子腥气扑鼻,呛得她都险些吐出来。
我睨着施思猛然皱起的眉头,心中顿感畅快。
我特意让佣人在里面加了料,眼见施思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正准备把茶杯放下,我却猛然起身,将茶杯底部端起来,让她被迫猛地灌了一大口。
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仿佛下了施思一大跳,爆发出了一阵猛烈的咳嗽,挣扎了半晌,我才松开了端着茶杯的手,她连忙将茶杯砸在了茶几上,却没洒出来多少。
可见都是灌进了她的肚子。
“你给我喝了什么!?”
施思被呛得脸都红了,半晌之后,才满脸惊恐地抬眸看向我。
“沈夫人怎么这么大反应?”
我明知故问,脸上还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不是牛ru茶,你到底往茶里掺了什么?”
施思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青一片红一片。
看来刚刚那一大口料,着实将她恶心的够呛。
我却只是冷笑着看着她,神色淡淡地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说。
但恰好是这样的冷漠,让施思顿时晃了神。
她脸上用高贵典雅堆砌起来的假面轰然倒塌,扶着沙发的扶手,半弓着身子,便不管不顾地开始抠喉咙。
似乎是想要把掺了‘毒药’的牛ru茶吐出来。
“呕——”
可是她干呕了半天,愣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倒是那声音弄得我浑身不舒服。
“沈夫人,就算茶不对你的胃口,至少应该维持最起码的礼数吧?可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说罢,我不动声色地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浓浓的奶香味在口齿间蔓延,甚是香甜。
施思愣愣地抬眸,但是身体还维持着刚刚抠喉咙的姿势。
所以看在我的眼里,就是她满脸呆傻地将手指头伸进嘴里,然后弯身抬头看着我。
我没忍住一声轻笑。
施思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茶里其实没毒,她被我耍了。
反应过来之后,施思连忙端正了坐姿,俨然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要不是看她胸口的起伏过大,还有被气得发白的脸色,我都险些觉得我只是跟她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抱歉。”
施思顿了许久,才从牙缝中吐出了两个字。
“无妨。”
我倒是异常大度,面色清冷。
施思被我风轻云淡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苏婉,你到底想怎么样?”
闻言,我将喝得半杯的牛ru茶放在了右手的茶托上,勾唇一笑,“我可以让缙北放你们家一马。”
施思似乎没想到我会松口,她脸上有几分迟疑,很快就全化作了戒备,一脸警惕的盯着我,“条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