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9 决意
黛焰2020-10-12 08:202,177

  石长老安顿好了一切,敲开了炼仙殿的门向魔帝报告。看着这位自己跟随了一辈子的老主人,心中感慨万千。清焰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不愿这小娃娃就这么离开人世间,可魔帝为救女儿而殒命来以命抵命,他又如何舍得。另外他也实在不放心,魔帝将这魔界大业,交给了修羽,一个非我族类。

  魔帝已看出了他的诸多不安,对他道,“老家伙,以后,还是要多靠你啊。”

  “王,我这一生为魔界,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怕,王这一去,是否会后悔。”石长老小心道。

  魔帝无奈的笑开来,“也许,一切的一切,都是宿命吧,当年我与林羡在一起时,不就曾得知未来的结果么,没想到一一的,全都被印证了。”魔帝怜爱的抚着清焰的额角,等待着施法吉时的到来,这也许是他还存在时最后说话的时刻了,“可惜我的女儿遗传咱们什么不好,却遗传爱上不同界域的人呢。”

  说到不同界域的人,石长老面上难免显现出了忧心之色,“王,您是真的放心,将魔界交给那个修羽么?”

  魔帝轻笑,“你可知,那日我带他去封印之殿,他若说错一句话,便是灰飞烟灭。”

  石长老品着魔帝说的这句话,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豁然开朗。“果然,其实王给他的两个选项,都是有问题的!”

  一,是吸收干修羽父亲的能量之珠;二,守着魔界,直到时间到了,解开封印。这是魔帝给修羽的两个选项。他若愿吸收他父亲的能量,那么此人不忠不孝,可为一段感情放弃另一段感情,这样的人,怎能被人真正依靠。第二个选项,虽然看似没有问题,但若修羽选了,说明他对父亲的生死其实也是不甚关心的,只不过走了一个形式而已,实则冷漠无情,这样的人,若是有一天清焰真糟了难,料想他也不会为了清焰据理力争。所以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选项,都会让他走向死亡。而修羽是怎么做的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清焰的角度来劝魔帝不要为难天帝。

  “要将清焰托付给他,本王自然要谨慎些,他在回顾清焰和他的记忆的时候,我曾探了他的修为,他的身体里,除了仙界,竟还有神界的修为,着实令人不可思议。本王以他父亲试探他,他若只要父亲不要清焰,该杀;他若只要清焰不要父亲,该杀;他若唯唯诺诺,犹豫纠结,该杀;他若没有接管魔界的胆量,该杀;他若对清焰没有愧疚之心,该杀;他若对清焰的情感没有清焰对他的深,该杀。”魔帝一口气说了许多,面色皆是冷然,说完以后却发自内心,满意的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慈眉善目,“不过这小子质地不错,通过了所有的考验,有智有谋,反应也快,甚得我心。”

  石长老边听边点头,他原本不知道,原来魔帝与修羽的对话中,包含了那么多的情愫,魔帝,果然思虑周全,却也从未改变过他狠厉的天性。可有一件事,他还是不解,“那,天帝的能量之珠,王是真打算让公主醒来后解开么?”

  只见魔帝脸色变了变,狠辣的瞪了他一眼,“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石长老哑然,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他是我的死对头,让他活,我还能死的安心么。”魔帝淡淡道。

  这的确是魔帝会做的事情,石长老只觉在他眼角掠过一丝寒光,魔帝,哪可能是那么容易宽宥别人的人啊。但是石长老不免有些隐隐的忧心,皱了皱眉头,“可是王,有一天修羽若发现公主无法解了那些魔气,会不会和公主心生隔阂啊?”

  魔帝的面色又缓和下来道,“他不是说的很清楚了,清焰是清焰,本王是本王,清焰并不知道本王做过什么。本王虽灭了天帝,自己也不得幸存,灰飞烟灭后,他还想找我报仇么?况且…”魔帝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了修诺的形象来,这个人,才是他要离开这个世界最放心不下的人。虽然修诺不是女儿的对手,可自己虽救了女儿,她也未必会立刻醒来。悲哀的是若自己现在花心思去对付修诺了,就错过了救女儿的最佳时机,再隔两天,生机散尽,清焰就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作为修诺的兄弟,修羽到底靠不靠得住,这是一场赌。可是作为一个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做不到,哪怕清焰有一线生机,他也会努力去尝试。

  再联想到修诺,他又冷冷的对石长老说,“修诺这个人阴狠狡诈,清焰可以将我复苏,你当天界就不能复苏天帝了?可这么多年,天帝别说复苏,竟能有两颗能量之珠被清焰所收拢,你说这件事情,归功于谁?”

  石长老不得不一再佩服魔帝的思维,他复生才多久,可天下之事却似乎尽在他的掌握。修诺这个人,他的确也不太愿意想到,不置可否的笑道,“用人界的话说,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所以,即使我不出手挡着天帝活,那他代天帝就会拱手将天帝之位还给本来所有之人了?”魔帝看石长老微笑着点头,却不得不忧心起未来的女婿来,昨日一谈,其实他对这个未来女婿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修羽这个人,心太善,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也许,他也需要这方面的历练。”

  石长老摸着胡子笑道,“现下有魔帝亲自培养,他的成长还能不快么。”

  魔帝一把拍在他肩头,就把他从房中推了出去,“你这老滑头,别在这儿碍我的眼了,吉时快到,我要治疗焰儿了。”

  时间过的那么快,石长老心中涌起了一丝悲伤,他这一出去,可能就再也看不到自己的王了,他想扭头回去再看看魔帝,却被魔帝制止了,他被从背心推着出了房门,只听得门咔嚓的一声从里面锁上了,魔帝的声音从里面飘渺的传进来,“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要做,就不要回头。等我走后,魔界还要交给你打理,盯着修羽,好好辅佐清焰。”

  一个老人家很快就被一阵气流推了出去,关在了门外,他扒着门,却无法打开,石长老的脸庞沧桑而悲凉,他的背影孤独而惨淡。他没有回头,闭上了爬满了皱纹的双眸,一滴热泪从里面滚落下来。

  “王,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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