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瞿一下笑出了声，在看到自家弟弟冷凝的眼神，立马收敛了笑容：“今天天气甚好，一同去园子里散散步如何？”
“大哥身体怎么样？可有不适？”卓安三两下功夫解决这些糕点，反问道。
“估计再养些日子就与常人无异了。”卓瞿眼底晦暗不明：“我倒是欠你一条命。”
“大哥，话不必这么说…”卓安抿了抿唇：“你不是要逛园子吗，那走吧。”
彼时，卓夫人同蔡夫人坐在园子里喝茶，石桌上摆放着这种点心果类，卓夫人心不在此，听人说话大多一半进一半出。
“你可知阜州迁来了一个大户？”蔡夫人吃下一块点心继而说道，两人之间的话题基本是由她提起的。
“哦？何时迁来的，我怎不知？”
“就在今日，我家相公那儿消息灵通得紧，那大户搬来的动静也不小，听说是从京上来的，在朝廷当过官，得过皇上青眼，高官厚禄形容不为过，只因身体不适辞官回乡，皇上还特意赏赐了各种珠宝贵物让他保重身体呢。”
蔡夫人一口气说了一堆，卓夫人总算提起了一点兴趣：“是何姓氏？”
“赫氏。”蔡夫人眼里难掩得意：“我相公正巧跟他攀谈了几句，兴趣爱好倒是投的来。”
卓夫人装作视而不见，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她这些位姐姐除了爱炫耀攀比，贪点小便宜，实际也没多少坏心眼，姑且让她乐的自在，自己也不会少块肉。
“不知这位大户年岁多少？”
“听说跟你家长子差不多大，样貌嘛，倒也不差，称之上品不为过，只不过…”蔡夫人迟疑了下，语气带着可惜：“我相公说他身边还有个两三岁的男童，唤他父亲，你说说相仿的年纪，桐仲连个通房也没有呢。”
“我家哪会弄这些门道，瞿儿也不喜欢，往坏了想，恐怕弄的家宅不宁。”
蔡夫人赔笑一声：“说的倒也是。”
眼尖似的瞧见不远处两抹高挑的身影，忙唤道：“真赶巧，你们俩何时来的，快过来一同聊聊天吧。”
卓安站在这里刚好把她们的对话听了进去，卓瞿见他听得认真，也就随他停下来听着，结果这一听完就发现他们俩。
“走吧，过去跟姨母说说话。”
卓安虽然不太乐意，但面上不露，随卓瞿径直走过去。
“哎，桐仲这是病好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亮的我快不认人了。”蔡夫人微微惊诧，刚才远了没发现，近处一瞧真是让人惊艳，这下可真是像一家人，皮相生的如此好。
这一听卓夫人心情稍霁：“是差不多好了，也不枉我们请来这么多名医，熬了这么多补药。”
真实原由卓夫人觉得不好对外多说，也就用一个相对合适的解释。
“那你可真是好福气呢。”蔡夫人不由心底犯酸，要不是她生的都是女儿，有这样两个儿子指不定得到处炫耀。
“哪里。”转头卓夫人轻斥一声：“规矩学哪儿去了，来了也不叫人。”
卓安拱手道：“姨母安好。”
卓瞿紧跟了句：“姨母。”
蔡夫人笑吟吟地应了声，幽幽朝卓夫人提了一句嘴：“小安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吧。”
那点弯弯绕绕卓夫人又怎会听不出来，无非是操心她家女儿的婚事，那丫头从小心高气傲，对安儿情有独钟，但多年来都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安儿要是有半点回应，两家早就成准亲家了。
“他大哥还没有他急什么啊，况且他还与我说他有心仪的女子了，你说是吧安儿？”卓夫人将话题抛给了当事人。
卓安望向蔡夫人满是期待的脸，只回复了一个字：“是。”
“……”
“这么快午膳时间要到了，我得走了，改日再聚。”蔡夫人直起身朝三人道别。
卓夫人故作挽留：“不如留下来一起吃？”
“不了不了，下次吧。”
蔡夫人很快就走了，卓夫人心情比以往之前来的要好：“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卓瞿先是回答：“是我邀小安一起逛园子，没想到娘和姨母在这里吃茶聊天。”
卓夫人点点头，心下想到什么：“安儿你喜欢的那姑娘还是早些带回来，好让某家姑娘好绝了心思。”
“我说过很多次，不过这次应该可以了。”
卓瞿暗暗发笑：“看来你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不谈这些了，娘，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
卓父回来的时候刚过了午膳时候，随后将卓安叫来书房商量生意场上的事，卓瞿身子不好，不宜操劳过度，一直以来生意大多由卓安经手，这次离家多日，都是卓父暂时操持大局。
“你这次回来，这些都重新交给你，我倒是老了，收盈不如你在时来的好。”
卓安慢慢翻动这几个月的账目：“爹言重了，我会的都是你教的，哪有好坏之分。”
“如今你大哥好了，也能给你分担些。”并不是偏向嫡长子，只不过是不想卓安小小年纪如此劳累。
“大哥愿意也是可以。”卓安没有心存芥蒂，合上账本：“爹，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我今天收到一个请帖，那天我正好有事，不如你代我前去赴宴？”
“是哪家？”
“新迁来的赫家。”
卓安抱着一摞账本从书房出来，接下来这几日会很繁忙，对于卓父口中的赫家，若是当日得了些许空闲，或许可以去上一趟。
就在他埋头在诸多账本之中的时候，手上一空，抬头看向来人：“大哥，有什么事？”
卓瞿把账本放到一边：“如今我也好了，家里也有我一半责任，今儿想必爹有跟你说过吧？”
卓安中肯道：“这哪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你还是慢慢来的好。”
“那这些日我跟着你做事，好让你轻松点。”
说跟着做事，但这几日卓瞿把所有事都包揽了，且打理的井井有条，这倒让忙惯了的卓安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卓父乐见其成，夸赞卓瞿总算有兄长之范。
到了赴宴的日子，卓安依旧闲得很，卓父不见其踪影，看来今天是真的有事。
“听说赫家今天有宴，那你就快去吧。”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两人角色像是互换，卓瞿在商场上愈发凌厉，很难想象出他以前病秧子的形象，卓安对现状还是满意的，即使在外人看来他的权力在一点点分走，但事实他们自家人清楚就好。
“你不怕旧疾复发就适当休息下。”卓安留下一句关心的话语，没有多留就离开了。
卓瞿停下手里的动作，笔尖上的墨水滴在白纸上瞬间晕开来：“凡人才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