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就算了。”时宜苦涩一笑，语气近乎麻木，抬脚就走。
即便已经离婚，也早就告诫自己不要在乎，可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无法改变，听见秦靖川对他们的往事全无印象，她的心还是会酸酸涩涩的痛。
同样是救命恩人，他能照顾温雪曼这么多年，答应温雪曼所有的无理要求，却连记得他们的相遇都做不到。
“说清楚。”秦靖川拉住她。
时宜甩开他：“我们已经离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秦靖川，好聚好散不好吗？别让我看不起你！”
秦靖川眉头死死皱着：“离婚了也不妨碍把话说清楚。”
时宜一双明眸冷若冰霜：“离婚了，以前的事都没用了，提一次只会让我恶心一次，你懂吗？”
她不想一次次揭开伤疤给他看。
明知道他不记得不在乎，多说又有什么意义？
“好好！”秦靖川呼吸加重，声音滚烫炙热，“时宜，你好样的。”
他背对着她，英挺健壮的身躯倏然紧绷。
不过一瞬，他就冷漠地阔步离开，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她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深吸一口气，时宜也离开民政局。
她打车去了栀乔的工作室，把两个鲜艳的本本拍到桌上：“喝酒庆祝一下？”
栀乔服气，惊的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真离了？”
时宜点头：“如假包换。”
栀乔拿着本子前前后后看了许久，拍照发给沈淮序：“那你之后怎么办？就准备跟小沈结婚？”
“如果可以，我不太想结婚。”时宜苦笑。
婚姻就像是一个大型的盲盒，有坟墓也有家，刚逃出巨恐怖副本的时宜不想再踏进去。
“也行啊！”栀乔不以为意，“小沈又没逼你。”
“我严重怀疑学长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时宜趴在桌子上，叹口气，“他救我两次，我很感激他，但我总觉得，他背负的只是照顾同门师妹的责任，他真的一点撩我的意思都没有啊！”
栀乔将信将疑：“小沈分寸感确实到位，对其他人也如沐春风。”
时宜无奈，情绪复杂：“还是都再冷静冷静吧，刚离婚就结婚，秦靖川那种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说的也对，你俩确实……”栀乔漫不经心低头看手机，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应该结个婚。”
时宜被她的大反转弄得措手不及：“什么？”
栀乔把手机推过去：“最新消息，秦靖川给温母二十亿现金，而且，不久之前，刚刚给温雪曼五亿支票。”
手机上，是一条刚刚发布不久的新闻。
——惊爆！离婚后，秦总豪掷二十五亿为博美人一笑！
“不对啊，你们不是今天才离的婚吗？”栀乔算算时间，破口大骂：“敲！花你们夫妻共同财产泡小三真顺手！”
“他的个人财产，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时宜垂眸。
“二十五亿哦！你离婚才分多少钱？他最开始给你的那份离婚协议上，也就给你一亿分手费吧？你可是陪了他整整三年！”栀乔义愤填膺。
时宜讥讽道：“那不一样，温雪曼是人家的救命恩人。”
她咬重了救命恩人四个字，嗤道：“满脑子男盗女娼，报恩只有以身相许一条途径吗？搞得跟谁没救过他一样！出轨就出轨，何必说的那么好听。”
栀乔深以为然，将这几条新闻打包转发给何堇宸，并附上“请对救命恩人一视同仁”。
青宴酒吧。
何堇宸问秦靖川：“你还有别的救命恩人吗？”
秦靖川正在皱眉思索。
七年前，他不过二十二岁刚刚接手秦氏，一团乱麻中，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时宜。
被何堇宸一问，他下意识回答：“只有一个。”
何堇宸低头：“奇怪了，为什么小乔让你对救命恩人一视同仁？”
“没……”秦靖川骤然顿住，面色阴翳，猛地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何堇宸跟在后面。
秦靖川嗓音发紧，甚至有微微的抖：“查监控。”
两人来到旁边景宴的监控室，陆宴已经通知安保队长寻找七年前的监控。
还好，景宴的监控素来都有备份，不过十分钟，监控录像就播放在屏幕上。
屏幕里从七年前那场高层晚宴开始，秦靖川喝到下药的酒，被陈董事追逐，逃到客房。
从他跨进走廊的那一秒，秦靖川感觉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只剩下剧烈的心脏，在胸腔飞速跳动。
七年前见过，救命恩人，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义无反顾嫁过来……
每一项，好似都在印证时宜的身份。
他不想怀疑睁开眼就看到的疲惫的温雪曼，可心跳却不断加快升温，几乎要跳出胸膛。
屏幕开始出现秦靖川踉跄的身影。
秦靖川记得当时眼前阵阵发黑，神志不清，敲响了一间客房的门。
监控里面，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来。
秦靖川呼吸停滞，死死盯住。
蓦地，屏幕变黑。
秦靖川心跳有一瞬间停滞，脸色彻底阴沉下去：“什么情况？”
安保队长解释：“当晚监控系统被人恶意破坏，我们怀疑是陈董事干的，后来他好像也亲自承认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下来，怀疑的种子却在秦靖川心里生根发芽。
他记得七年前，确定温雪曼救了他之后，陆宴帮他查过房客信息。
客房是江城大学统一定的，当时他们有一场在景宴举办的慈善活动，温雪曼是其中参与表演的人员之一。
如果时宜也在那场表演人员里面，是不是就可以证明……
秦靖川沉声：“后一天江城大学的活动现场监控，继续查。”
江城大学当年的活动持续整整一天，一整晚，秦靖川都在监控室观看监控，可人来人往中，唯独没有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次日清晨，陆宴送来早餐：“找到了吗？”
秦靖川揉着眉心，摇头。
陆宴忍不住劝：“或许是你猜错了呢？哪里就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秦靖川看着屏幕的内容，嗓音嘶哑：“还有最后收尾半小时，我看完。”
“嗡嗡。”他手机响起来。
秦靖川下意识想要挂断，却在触摸到按键的时候，骤然顿住。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