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舔了舔唇瓣，有点羞窘：“算是。”
她从来都没避讳过对他皮肉的迷恋，只是她不知道，心底这块，到底是因为皮肉，还是因为灵魂。
很难分辨。
秦靖川被取悦了，捏捏她颈边的软肉：“孩子快回来了。”
时宜抬脚踢他一下：“秦靖川，你精神病是不是更重了？”
怎么这么爱抬杠呢？
拒绝他，他有一千种方法让人妥协。
答应他，他又有一千个理由拒绝。
反正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秦靖川喉间发出一声闷闷的笑：“时宜，你说八年前，我们要这么相处，是不是……”
“打住。”时宜推开他，坐到沙发上，抱紧抱枕，“八年前，我要敢跟你这么说话，你早发怒罚我。”
秦靖川坐她对面：“怎么罚？”
“就……”
张口，时宜却愣住。
婚姻内，秦靖川对她是冷淡，也说过很多让她伤心不已的话。
但对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有过什么惩罚。
哪怕是他误会她和别人有染那次，也只是更加冷淡，顺便给她吃了避孕药。
甚至不是温雪曼回国，他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就冷暴力呗！”时宜想出来一个好词。
秦靖川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好似看透她色厉内荏的本事。
他赞同：“当时你这么和我相处，我只会认为，这姑娘真虎。”
时宜瘪嘴：“你也知道呀！”
秦靖川耸肩：“清楚无比。”
他顿了下，突然变了语调，十分严肃：“所以，不要让小乐步我的后尘。”
时宜：“啊？”
他话题转换太快，让时宜猝不及防。
这话，他之前也提过。
可当时，时宜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抿抿唇，感觉到秦靖川对这件事的重视。
“要哄我开心，就送小乐去这里。”秦靖川从手机中调出来一份资料，递到时宜手上。
时宜拿起来，眼睛粘在上面，有点意动。
这是一所专门为天才儿童建立的学校。
背靠国内顶尖大学，输送一批又一批的人才。
时宜也曾经想过，把小乐送到这样的特殊学校去。
她叹口气，把手机推回去：“小乐不会愿意的。”
“为什么？”秦靖川不理解。
得知小乐因为子铭离开黯然躲在树林后，秦靖川在心理医生吴医生的陪伴下，强迫自己回忆童年。
他当年没有朋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无法交流。
如果小乐能上这样的学校，周围的人和他智商相当，他会像普通孩子一样交朋友。
“小乐舍不得妹妹，也舍不得我。”时宜点了点手机屏幕。
放大的图片定格在一行小字上。
要求学生住宿，每周放假两天。
“他想陪着笑笑成长，才去上普通幼儿园，他们准备从小学开始跳级，笑笑不笨，跟得上哥哥的进度。”时宜顿了下，“却更适应普通的环境。”
秦靖川皱紧眉头。
他不能理解为了陪伴就放弃前程的思想。
“他没有爸爸，你不会纠正他吗？”
时宜怒火“蹭”一下窜到头顶：“为什么要纠正！我的孩子我愿意怎么管就怎么管，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她吼完，直接钻入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
孩子们没有爸爸是因为谁？
还不是因为他！
她怒火鼎盛，却莫名心虚。
孩子越长大，时宜越感觉到，孩子的有些成长，仅仅有她这个妈妈并不足够。
她看向房间外面。
如果秦靖川能甘于平凡……
不过一瞬，时宜就完全抛开自己的想法。
就算她同意，就算秦靖川可以做好一个爸爸。
就他和小乐势同水火的模样，让他给小乐做爸爸，简直就是灾难！
……
一周后。
时宜选定几所幼儿园，各有利弊。
她一向尊重孩子们的意见，把幼儿园的资料留给他们，让他们自行选择。
小乐一边看，一边紧皱眉头。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一定要确保，妹妹不会再被欺负。
他抬头：“妈妈，我可以再考虑考虑吗？”
时宜点头，把资料交给两个孩子。
科研室有一个重要难题，需要她亲自去实验，她看了眼时间：“妈妈今晚会回来很晚，你们明天告诉妈妈结果可以吗？”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
时宜离开后，笑笑趴在桌子上，指着其中一个幼儿园：“哥哥，这里很好呀，为什么不选择这一个？”
小乐看了一眼，翻到后面的资料：“这里没有兴趣班，你没办法上美术课。”
笑笑又指着另外一所：“这个呢？”
小乐：“这个离家里很远，你坐车太久会难受。”
笑笑：“这个？”
每一个，小乐都给出了一个拒绝的理由。
秦靖川在一边听他们说完，才走到两个孩子身边：“小乐，我知道一所学校，都是和你一样的学生，你敢不敢去向他们发起挑战？”
小乐连眼都没有抬：“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秦靖川嗤笑：“你根本就不敢，你离开妈妈妹妹连和人交流都不会，你怎么敢一个人去挑战别人？你需要笑笑保护你，我知道。”
小乐倏地站起来：“我能保护笑笑！”
“那你敢和别人交流？”秦靖川知道小乐最近的痛处，“如果你和同学能打好关系，怎么会连笑笑最近受欺负都完全不知道？”
小乐双眸迸发出熊熊火焰：“在哪里，带我过去！”
秦靖川带着小乐来到颜天培养所。
老师看到笑了，笑着递给他一份卷子：“上面的字都认识吗？”
秦靖川抱着笑笑，讥讽：“不要逞强，做出这份卷子，才能挑战其他人。”
小乐冲秦靖川冷哼：“我能做出来，你看着。”
考试时间是一个小时，小乐五十分钟做完试卷，递给老师。
老师面露惊讶，快速批改完：“小朋友，你很厉害呀！是我们这里第三十八个满分的学生呢！用时也很短，只有十五个人超过你。”
小乐小脸绷得紧紧的：“我还是太弱了。”
身后，秦靖川缓缓勾唇。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像他们这类人的好胜心有多强。
在他的示意下，老师带着他们参观学校，和其他学生交流，这里竟然有好几个和小乐年纪相仿的孩子，小乐和他们聊天，眸中坠入星辰。
参观完毕，离开学校，秦靖川问小乐：“要不要来这里学习？”
他们行至门口，时宜冲过来，一把抱过小乐：“你不要逼他！”
“妈妈。”小乐的眼睛，漆黑而明亮，“我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