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眼前一黑，攥紧拳头，掐入掌心的疼痛让她清醒。
她没法后退，只能往前，先声夺人：“你跟踪我？”
秦靖川眉目一沉，眼底寒光依旧凛冽，直接去拿她手上的化验单。
时宜也不躲避，递给他。
化验单开的是B超的，她吃的炖蛋量不大，没有什么问题，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给她开了检查，B超是第一项。
也好在，第一项是B超。
“解释。”秦靖川浑身冷到极点，危险的寒眸盯紧她的小腹，“没有怀孕的秦太太，为什么要做B超？”
时宜不露声色，心跳已经跳跃到极点，面不改色说着谎话：“秦先生没常识吗？B超又不止是孕妇可以做的，像我这种内脏损伤的人，也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复查。”
秦靖川拧眉，并不完全相信。
“秦先生这是第三次怀疑我怀孕了吧？”时宜把检查单拿回来，“你是对自己头顶的颜色在意？还是对我这个妻子有占有欲？”
她故意激他：“别忘了，占有欲是爱情的开始哦！”
秦靖川脸瞬间黑了下来：“痴人说梦。”
他声音沉冷，有明显压抑的恼羞成怒：“我只是怕秦氏血脉混淆。”
“哦。”时宜平静看他，“和我无关，我可以走了吗？”
她的心早已经麻木，听见任何答案都不会再起波澜。
她只想摆脱他，好好做个产检。
“等下。”秦靖川阴鸷至极的情绪慢慢归拢，语调毫无波澜起伏，“我和你一起去。”
时宜骤然哑火，手掌无意识攥紧，暴露了她的紧张。
秦靖川目光从她掌心掠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今天无事，可陪太太复查。”
“我腿脚好的很。”时宜意有所指，“秦先生的时间还是留给需要坐轮椅的温小姐吧。”
秦靖川身后的走廊尽头，温雪曼冲她露出一个掺了毒的哂笑。
时宜抿唇。
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那点分量的益母草根本不至于流产，温雪曼不过是想她心慌来医院检查，真正会致她宝宝死亡的，是面前的秦靖川。
“雪曼是担心你。”秦靖川斩钉截铁，“你不要胡闹。”
温雪曼自己转动轮椅跟过来，笑意温和：“是呀时宜，你急匆匆离开，我担心你出事呢！”
时宜翻了个白眼，这根本就是担心她平安：“你们什么心思你们自己清楚。”
“靖川哥，看来时宜真的很讨厌我们关心她的身体。”温雪曼委屈巴巴，“她是病人，情绪不宜激动，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我们还是先走吧。”
“你先走。”秦靖川抓住时宜的检查单，嘴角勾出几分轻蔑，“为了她的身体，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要陪同。”
时宜两排牙齿狠狠战栗。
B超一做，她腹中的孩子必定暴露。
可现在，面对秦靖川戏谑的眼神，她无法拒绝。
拒绝了，只能代表她心中有鬼。
温雪曼把她逼到悬崖边，前是危险重重的崖边绳桥，后有虎视眈眈随时灭口的秦靖川。
她后背冷汗涔涔，半晌，点头：“随你，只要秦先生方便。”
事到如今，唯有一赌。
两人一路来到B超室前。
时宜好几次想拿出手机，秦靖川却总似笑非笑盯着，揶揄：“秦太太在这间医院的特权应该不小。”
她没办法和学长通气，只能坐到排队的队伍末尾，拖延时间。
秦靖川的五官英俊矜贵到无法忽视，刚一坐下，就有孕妇频频侧目。
时宜微笑的和她搭话：“您知道前面还有几个人吗？”
孕妇很热情：“速度很快，再有十分钟差不多了，只是……”
孕妇看看时宜的小腹，压低声音：“我这里还有瓶水，你要吗？”
孕检的B超需要憋尿，时宜特意没有买水。
她故意看了眼秦靖川，神情不自然：“我不用，我做的是内脏B超。”
孕妇“哦”了声：“原来这样啊！我刚还羡慕你有这么帅的丈夫陪着来产检，那你确实不需要喝水……”
“我们是孕检。”秦靖川拢住时宜的肩膀，“我妻子害羞，可以麻烦您告诉我为什么需要喝水吗？”
“可以呀！”孕妇把手里还没开封的水递过去，“孕检B超前需要膀胱满胀，不然看不见孩子的，我这里还有一瓶，你们喝吧。”
“谢谢，不用。”时宜微微颤抖，拒绝。
秦靖川哂笑一声，俯身下来，讥嘲：“秦太太打的好一手算盘。”
他站起来：“我去买水，马上回来。”
孕妇羡慕道：“你老公对你很好哦！”
时宜抓紧时间打字给沈淮序发消息，头也不抬：“对，他对我很好，确认怀孕后会让我无痛打胎。”
孕妇愣住：“啊？”
时宜：“麻烦帮我一个忙。”
……
秦靖川回来的很快，孕妇已经不像刚刚那么热情，等时宜灌下去一瓶水，她站起来：“到我了，你们真幸福，不像我老公，听说男人不能进B超室后，就再也不陪我来了。”
“男人不能进？”秦靖川搭在时宜肩膀上的时候捏住她的耳垂，像是掐住她的脖颈，“秦太太清楚这个规矩吗？”
“知道。”时宜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松了口气点头。
沈淮序会安排人把秦靖川拦在门外。
她不用担心。
秦靖川讥笑一声，脸色却辨不出喜怒，慢条斯理问：“你早就清楚，还是刚刚知道？”
时宜抿唇：“刚刚。”
她解释：“我不确定，刚刚旁边的孕妇告诉我的，如果你真的想进，我们可以和护士商量一下。”
秦靖川松开她的耳垂，摩挲腕表，似笑非笑：“哦？那秦太太可要帮我据理力争。”
时宜心里打起鼓，一种不安的感觉迅速蔓延。
她稳了稳心神：“好。”
B超室外，护士阻拦：“男士不许进。”
时宜求情，好言好语说尽，护士依旧坚持。
她转身，无奈叹气：“没办法。”
秦靖川走过来，摸摸她的发顶，像是抚摸被揪住耳朵的兔子一般。
他亮出手机：“没关系，我带你去换一家医院，其他医院，都可以进。”
手机上，是时宜刚刚和沈淮序的聊天记录。
时宜呆滞住，眼前一黑，巨大的恐惧从脚底爬上心头。
秦靖川拿着的，是她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