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衍还真是不知该选个怎样的地方下手,他对于黎柠太过珍视,也太过深爱,就连柠儿身上出现任何一个口子都是心疼无比,更不要说从她身上化出一道口子,取出整整一碗的鲜血了。
黎柠看君衍这副纠结挣扎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从君衍的手中把那一把银质小刀给抽了出来,随后在手腕上比划着。
君衍赶紧拦住了她:“何必要手腕?这手指也就够了。”
黎柠点点头,随后那银质小刀靠近了左手食指,只是轻轻一碰,就立刻有些血涌了出来。
君衍看了,只觉得眉头一跳,赶紧把那一只小碗放在前头。
黎柠在这儿挤了半天,这才凑够了一碗鲜血,随后往举报了的面前推了推:“这么多,够了吗?”
“够了够了,小云!快过来包扎!”
小云一直在旁边等着,看君衍吩咐之后,赶紧把上好的金创药还有纱布都准备好了。
给黎柠清洗好了伤口之后,上了药,这才包扎着。
直到亲眼看着黎柠的手指没再流血,君衍才长松了一口气。
“今日起,必定要多吃一些补血的东西,这么多血,还真是心疼。”
黎柠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区区一碗血而已,她当年在跟着君衍南征北战时,后背受伤,脸上血色全无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不知为何,他今日就如此在意。
“好了,柠儿你先休息,这东西我得亲自给主持大师那边送过去。”
“陛下去吧。”黎柠只是点点头。
随后,君衍给小云使了个眼色,让她尽快劝着黎柠好好的午睡,这才把黎柠的血亲自给送了过去。
在佛堂当中,主持大师还有君钰早已经是准备好了,各种用具摆放的整整齐齐,就等着君衍把黎柠的血给送过来。
看着人已经来了,主持大师点了点头,随后让君衍在旁边看着。
由住持大师带头唱了一串佛号之后,君钰跟着行动。
把君衍和黎柠的血都取了不少,这才撒在图纸上,写了一串极为繁复的符文。
君衍离开时,正是中午。
不过也不知他究竟何时才能回来,黎柠又不愿意亏待了自己的五脏庙,只有让小云先去斋堂那边,把中午的饭菜送了过来。
看着今日送过来的还有自己颇为喜欢的菜色,黎柠还有点高兴,吃的不亦乐乎。
可是,主持大师和君钰施法的动静还是大了一些。
黎柠吃到一半时,只感觉眼前全是金星乱冒,就连东西都看得不太清楚,尤其是从眉心当中,有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感觉传来,不由得就放下筷子,右手有些难过的支撑着额头。
“娘娘,您……您这是怎么了?”小云担忧的走上前来扶着黎柠。
“不知为何,本宫觉得头疼的厉害。”
小云吓了一跳,赶紧吩咐着侍卫,让去找个大夫来瞧一瞧。
不过伴随着主持大师和君钰的施法逐渐深入,黎柠只觉得头疼越来越厉害,最终重重地趴在了桌案上。
小云顿时着急的不行,立刻让人就去把君衍给请了过来。
得知黎柠那边出了事,君衍紧张地看着主持大师:“大师,柠儿那边状况不好,这施法可否成功了?”
“未曾。”主持大师甚至就连额头上都渗出了一串汗珠,君钰赶紧递上了一方软巾,替他擦拭着。
“大师,你还好吧?”君衍也难掩担忧。
主持大师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不过他担心的却是黎柠那边。
“陛下恐怕得做好准备,因为皇后娘娘执念太深,对那孩子太过牵挂,这一次施法并未成功,估计也和她不知道拿她的鲜血来做什么有关系。”
“那如何是好?”君衍一听,就有些急了。
今日取了黎柠的这一碗血,他已经是心疼的不行,可是这一次施法失败了,难不成又得再来一次吗?
那要吃多少补血的东西才能把柠儿的这两碗血给补上来啊。
“父皇不必担忧,母后对于弟弟,想必是极为牵挂的,不如父皇就好好去劝一劝母后。”君钰也在这边想着办法,主持大师在这边帮腔。
“太子殿下说的不错,这事儿恐怕还得需要陛下亲自去劝一劝。”
君衍听了两人说了之后,也决定了亲自要去劝一劝。
果真,在君衍跟随侍卫回去时,小云让去请下大夫,也已经到了。
查看了一下黎柠如今的脉象,知道只是忧思过重,才突然昏倒之后,开了一些补气凝神的药材,在君衍的要求下又加了一些补血的,这才先行离开。
黎柠这一睡,直到下午接近天黑才醒过来。
君衍也没瞒着她,把今日主持大师说法的事情说了一通。
黎柠听了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陛下为何之前不直接告诉臣妾?那孩子,陛下知道,实在是太亏欠他了。”
“柠儿,你可千万别想太多了,那都不是你的错。”
一看黎柠出现如此迷茫怅惘的神色,君衍就忍不住了,伸出宽厚的手掌,主动把黎柠的小手握在掌心当中。
不知是否是刚刚醒来,黎柠有点恍惚,就连一双手也是一片冰凉。
君衍给黎柠好好的搓了搓,直到她掌心当中也有了温度,这才把棉被往黎柠的身上盖得更紧了一些。
“大师都说了,那孩子也是无辜,当日先生不也说了吗?能保住的机会实在太低了,咱们再试一试,这一次一定能成功的,可好?”
黎柠抬头,有些心虚的看着君衍。
自打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那样不在之后,她对于两人的孩子都极为牵挂。
好不容易有了双生子的福气,偏偏却迫于自己的身体,必须要流掉一个,黎柠那几日每晚都睡不好。
偏偏君衍身上的担子又重,不敢说出来让他分心,其实已经是在心上压了许久。
这会儿听君衍这么问,就有些忍不住了,眼眶当中逐渐的染上了一抹水色。
“陛下……臣妾也想要忘掉,不过,在睡梦当中每每都会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叫着母后,臣妾实在……实在是没办法那样轻易忘掉。”
君衍在听主持大师说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