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自找的，是，你女人喝醉了，因为跟你吵架喝醉了，你不在身边，我照顾她，是我自找的。”我看着眼前这个以前那般要好的兄弟，心痛的一塌糊涂“我帮你照顾她，你现在反咬我一口对吗？”
“这些照片。”我指了指阿铭手里的照片“是谁给你的？”
“我猜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那我倒还要问问你。”我看着阿铭，继续道：“你问过美汐吗？或者你问过美含吗？”
“...”阿铭死死地盯着我。
“你问都没有问过，单凭这几张来历不明的照片，就说我做了那种事情。”我冷哼一声“你不觉得可笑吗？”
“...”阿铭依旧闭口不言。
“你让开，我要去见炮灰。”我再次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阿铭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让开。
我摇了摇头，从阿铭边上的空隙穿了过去，在我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似乎觉得，这辈子，跟这个兄弟的道路，或许是走到头了。
“老袁。”身后，小七承承他们跟了上来。
“都别跟着我。”我站住脚步，沉声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他们闻声都不再往前。
“晴天，你也留在这，我一个人去。”我看着身边的晴天，轻声道。
“不行！”
“你别逼我好吗，我想一个人去。”
“你这样怎么一个人？！”
“我可以的。”说完，我朝着门外走去。
晴天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跟在我的身后。
“我说了！别跟着我！”我握紧拳头，大声喊了一句。
晴天的身子猛地一颤，很明显是被我吓了一跳。
“晴天，你随他去。”雪姐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
“可是，可是他...”
“他没事的。”雪姐走过来拉住了晴天的胳膊“他想一个人，就让他一个人吧。”
“...”
我对着雪姐笑了笑，露出了感激的表情，接着将衣服拉链拉上，朝着门外走去。
...
“师傅，去城西墓园。”坐在出租车里，我看着城市喧嚣的场景，想笑，又特别想哭。
刚刚在病房里面发生的事情，对我的打击真的很大，此时此刻，胸口仍旧隐隐作痛。
二十分钟以后，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墓园的正门口。
“20块。”司机大叔说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付了钱，下了车。
走到墓园里面，我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想了想，朝着边上一个扫地的大爷走去。
“大爷，你知道今天早上新过来的墓在哪儿吗？”
大爷停下动作，给我指了指方向“今天就来了一个，在那边区域，看到没，那里有两棵大树。”
我朝着大爷手指着的方向，点了点头，紧接着大步朝着那边走去。
风起了，冥钱的纸灰飞在空中，这些没有生命的黑蝴蝶起起落落，让我隐隐嗅到烟火过后的余味，是那样凄凉，那般悲伤。
差不多十几分钟，我终于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炮灰的坟墓。
坟头旁边铺着金纸，放着鲜花与花圈，墓碑是大理石的，又高又大，上面刻的字也是金色的。
沈天之墓。
19xx年~200x年。
照片上，炮灰笑的如此灿烂，他那种特有的，成熟老练的脸庞，此时此刻，在我的眼里面，如此亲切却又如此陌生。
我慢慢蹲下身子，看着炮灰的照片，自言自语了起来。
“炮灰，你说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去找钱多，他那样的人，我们怎么可能得罪的起。”
“你说你，你喜欢柳儿，你倒是早点说出来啊，藏着掖着的干什么，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不是不去找柳儿，兄弟，我只是应了柳儿的意愿，柳儿那脾气，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兄弟，你就这么走了，说都不说一声，就这么走了，你让你父亲以后该怎么办？”
“你活着的时候，就不接受我们的帮助，你要强，要面子，想要靠自己，但是你现在不在了，是不是，以后你的父亲，就是我们的父亲，你没法拒绝了吧？”
说到这里，我站起身，正对着炮灰的坟墓，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不起，兄弟。”好久，我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里面躺着的居然是你。”
“兄弟，你才二十岁，我们虽然只认识了三四年之久，但是这些年，我们早已亲如手足。”
“你是我兄弟，永远的，一生的，原谅我没能见你最后一面，对不起。”
“原谅我没有及时去阻止你，对不起。”
“原谅我...对不起...”
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感，泪水倾泻而出，整个人趴在了炮灰的墓碑上，泣不成声。
烈日当空，正值春天，所以并不是太热，我从上午九点，趴在炮灰的墓碑上，一趴就是一整天。
我一个人说了很多很多，大部分是在跟炮灰对话，说了我们这么多年发生过的事情。
大家伙一起哭一起笑一起闹的岁月。
咱们兄弟八人，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日子。
现在想起来，恍如昨天，那么近，又那么模糊。
最后在守墓大爷的催赶下，我才离开了墓园。
站在墓园的大门口，我从钱夹里面掏出来2000块钱。
“大爷，我兄弟那边，您经常多走动走动。”
“给他扫扫墓，他喜欢干净。”
“逢年过节的，你给他坟头上来瓶二锅头，他爱喝酒，但是他酒量不好，所以一瓶就行。”
“麻烦您了，大爷。”说完，我将一叠钱塞进了大爷的手里。
那个大爷两鬓斑白，满脸的皱纹，他拿着钱，看着我，先是叹了口气，接着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伙子才20岁吧？可惜了。”
“放心吧，你说的，我尽量做到。”
“恩。”我点了点头，裹紧了衣服，站在门口，朝着炮灰坟墓的方向望了一眼，接着抬手挥了挥，小声嘀咕了一句。
“兄弟，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有空了我再来看你。”
...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半。
晴天以及小七还在病房里，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看见我回去，晴天第一个从床上坐了起来，慌慌张张的走到我的面前，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我没事。”我笑了笑。
“你哭了吗？”晴天伸手摸了摸我脸“眼睛肿成这样。”
“跟我兄弟去道别，哭两下，正常的。”我笑道。
“别撑着了。”小七从一边走了过来“心里不好受吧？”
“...”我看着小七，收起了笑容，没有说话。
“阿铭离开了。”小七看着我，摇头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