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雀山柳看向安桐，面色稍显犹疑，“桐桐，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样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你不是很在意你那个黑不溜秋的侍卫么？你这么做……以后……”
“咳咳，雀山柳。管好你的嘴。”
安桐眼底缓了缓，安抚地拍了拍白晓兰的胳膊。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的什么。但是，这已经是她权衡利弊之后所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安桐看了看三人，眼角弯起，“好啦。做事吧。成败在此一举，姐妹们。如今只有这清茶，只能以茶代酒敬各位。”安桐双手举起茶杯到眼前，“日后，安桐定提着酒亲自给各位上门斟酒，届时我们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茶杯碰在一处，四人相视一笑，仰头饮尽。杯中清茶温凉，却比烈酒更加灼热。
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之内，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年龄，不同性格的四人聚在一处。她们甚至互相相识不足几日，却似有着前世今生的缘分。彼此信任，互相依赖。
只因她们心中都清楚如今在做的，是惠及今后万千女子的好事。若成，她们不一定会名垂千古，但若败，必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也许她们的考量不够齐全，许多事情做起来不够完善。
但是那又如何，男子构建这个世道用了几千年，她们才几年呀。推开这扇门，多的是后人去完善去补充。会有一帮新的小姐妹坐在一起，商议着推翻她们的想法，或是在她们的基础之上进行改进拓宽。
管它呢。
明日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冬雪会如期而至，四时之景总会相似也总有不同。
就如同东郊的汤泉，萦萦水雾袅袅婷婷，千古如此。变化的只是站在岸边垂眸驻足的人，是在池中伤神落下的泪。
安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几近透明的轻纱，自嘲地笑了笑。
房间盖在汤泉之上，整个圈进了房间里，使得整个房间雾气缭绕。垂落的几块浅粉色纱幔，落了水雾，梦幻又迷惑。
若隐若现的，满是旖旎暧昧。
脚步声停留在房门口已经有片刻时间了，敲门声还是没有响起来。
安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了过去。说是衣服，却实在没有多少的布料。勾勒完她的凹凸有致后便不曾有盈余，薄薄的轻纱笼着最后的隐秘，一种欲说还休的拉扯感。
咚咚
房门响了两声，安桐觉得，那似乎是自己的心跳出来的声音。
安桐走过去，隔着房门上的窗纸，和外面的影子站到了一处，似乎呼吸也一同停止了。
门外的身影高大宽厚，不难看出是谁，安桐还是紧张地发着抖。如果不是他……
隔着一层窗纸，安桐可以清楚地听到门外粗重的呼吸声，可能还带着几分愠怒。压抑着，隐忍着，痛苦挣扎着。
门被人从外头推了推，安桐刚刚放上去的手一惊。刚刚才吞下去的一口气再次在体内张狂地舞动，在体内奔腾。
安桐再次深呼吸了一次，紧紧握住门闩，努力挤出一个属于安老板的笑。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笑得自然，笑得好看，笑得勾人，笑得不经意，笑得像一个浪荡的女人。
门轻轻地被推开，再抬起头来时，安桐眼角带着温润的晶莹，芳气轻吐，还要故作疑惑：“怎么是你？”
肩膀上落下两只灼烫得吓人的大手，紧紧捏着安桐单薄的肩膀，隔着轻薄的轻纱，传递着那处的颤抖。
萧子彦的声音从刀山火海里滚过来，血淋淋地出现在温热的房间内，显得那么无助又冰冷，“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萧子彦对安桐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讲话，握在安桐肩膀的手陡然加大力道，似乎要将她撕碎一般，“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颤抖着，重复着，“安桐，你好大的胆子。”
安桐吃痛地瑟缩一下，房门便嘭得一声被关了起来，萧子彦关门的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对她所有的不满全部宣泄在这门上。
“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做什么？”安桐腰肢一扭背过身去，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将自己的计划继续下去。
话音未落，被萧子彦从后紧紧抱住，伏在耳畔问得咬牙切齿，“你怎么敢用这样的方法？嗯？你怎么敢？你知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安桐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任由他控诉完。才缓缓开口，娇柔得如同刚从那热泉里淌过，“哈哈。面对什么？”安桐原地转过身去，压着萧子彦的胸脯，勾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当然是成为最后的赢家喽。”
她的手指轻划着萧子彦睁着通红的眼尾，“我总会赢的，不是么？”
她总会赢的。
无论今夜从这扇门进来的人是谁……
她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她只是想赢。
“唔嗯……”
暴风雨般的吻席卷着安桐的呼吸，身前的人疯了一样掠夺着她唇齿之间的温度，啃咬着她的嘴角。混杂着不知是谁的眼泪，苦涩的，酸楚的，痛苦地交融在一起。
似乎这不是一个吻，而只是为了将她所有的话堵在口中再也说不出来，那些伤人的话，再也说不出来。那些冰冷的乔装，再也说不出来。
“你就是……”萧子彦的声音哽咽着，颤抖着，“仗着我不敢让任何人走近这间房。”
他不敢让任何人靠近这里一步，不惜违逆圣旨，不惜冒着与南燕为敌的风险要挟容殊止，不惜压上萧家满门荣誉篡改密旨将安桐的名字写在了通商书上。
所以，她永远不会输。
萧子彦生气，气她就是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气她宁愿让雀山柳为饵做戏，气她宁可用自己做诱迫使容殊止上钩，都不愿意相信他，都不愿意让他站出来帮她。
“安桐。”萧子彦紧紧抱着安桐，力道早已超出了往日的怜香惜玉，放肆地用力紧拥着她。感受着她的隐忍，她的挣扎，她的战栗。“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