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书发出了一声嗤笑。
“不对。”谢池春摇头。
高财没回话，谢池春则是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说：“此事显然非同小可，而你这五六年内，接触此事的次数不少，难道就没一点旁的心思？倘若一开始敢，可这后头，区区十两银子，应该不值得你去冒这个险。”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十两银子的确多，可一个人接连几年每月都要拿十两银子，这胃口，自然也就被喂大了，何况，高财之后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怎能不知此事恐有危险，既然如此，他还能为了每月十两银子而如此平和地接受这些？
高财沉默，小心翼翼地瞧了谢池春一眼，忙又低下头去：“小人的确就只拿了十两银子。”
“是吗？”谢池春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说：“尚书大人，晚辈对审讯这事，不太懂，如何让人开口，恐怕就要劳烦刑部的官差了。”
林尚书笑了几声：“理当如此，林岫，既然如此，你就再为高财说一说咱们刑部的刑具，这不是才说到第一个吗？不急，本官今日空闲得很，就陪他慢慢耗着。”
高财瞪大了眼睛，大抵是觉得眼前这群人竟然会这么无耻，可心里不管怎么想，他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压根没有他反抗的权力。
“别……别，小人都招，这不是……小人偷偷留了那屋子的钥匙，就……就有时候偷偷进去，拿了一两件东西。”说完，高财就赶紧低下头去，闷不啃声。
林尚书同谢池春等人闻言，都不免有些吃惊，随后不免心情复杂。
沈监副搜罗来的这些可都是奇珍异宝，单一件就足以一户普通百姓人家富裕一生，高财跟在沈监副后头，偷偷摸摸地占了这些便宜，可不就安安分分地干下去了？也怪不得他对于替人收尾这件事，办得心平气和的。
问到此处，谢池春也没有旁的想问了，高财身上能挖出来的东西有限，再在他身上花费心思下去，已经没有必要。关于此案，如今看来，还是得在沈方氏身上下手。若是能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沈监副是和贪污案有关的话，那么……沈家主家必然和贪污案牵扯不清，或是主谋，即便不是，怕也是从犯之一，而沈家主家为京城世家之一，若是作为贪污案的主谋，倒也说得通。
谢池春在心里盘算着，而林尚书还在继续问高财，让他将从沈监副手中偷来的珍宝的藏处全吐了出来，之后便派人将这些东西都收了回来。
若真是贪污案有关，那这些可都是赃款了，沈监副那边的东西已经消失一空，高财手里的东西，自然显得更重要了一分。
等高财将能说的都说完了，这场审问也算是到此结束。
高财被看押在刑部大牢，林岫被林尚书派去了做其他的事，而谢池春同卫尧则与林尚书一道出了密牢。
“林尚书，既然高财这边已经告一段落，卑职也该回去复命了，晚了，怕是皇上那边要急了。”卫尧出声说道。
林尚书闻言，笑道：“应当的，卫百户好走。”
卫尧急着走，寒暄了一两句便离开了，等到卫尧走后，林尚书脸上的笑收了回来，他看了谢池春一眼：“走，去书房说会话。”
林尚书在前，谢池春跟在后头，两人不发一言，去了林尚书的办事处。
“此事，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林尚书在书桌前坐下。
谢池春上前，面色严肃：“高财这边的线索怕是就此断了，眼下能够查下去的恐怕就是沈方氏了。沈方氏毕竟是世家媳妇，想要查她，难，而且晚辈怕，就算是查到了沈方氏也无用处，高财知晓不多，沈方氏恐怕也知之甚少。这虽然是一条线，但若是朝着这条线查下去，恐怕要查到天荒地老去，才能将幕后主使拽出来。”
林尚书颔首，随后叹了口气：“的确如此，所以，你准备如何？”
谢池春摇头：“晚辈还没有想好。”
林尚书听了，笑了一声：“是没有想好，还是不想同我说？”
谢池春被说中了心思，不免面露尴尬，倒是林尚书笑了起来：“无妨，你不想说，便不说，等澜清回来，你再与他说便是。”
她本不想说，可林尚书将话说到这份上，她若是再隐瞒便就有些不好了，她想了想，开口：“沈方氏是一条线，查她恐怕事倍功半，那便直接跃过她，左不过就是沈家同方家，再不然，将沈方氏来往的人都查一遍，去查那些同她来往的。二来，沈监副。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个情况，我已经有七八分把握，沈监副恐怕如今尚在人世。若是能够将沈监副找回，对我们找出贪污案元凶必然有重大突破。”
“你能确定沈监副还活着？”林尚书语气微沉。
“沈监副的尸体是一个谜，我如今也没想到其中缘由，但沈监副活着一事……我有一种直觉。”说到这，谢池春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这些事可不能一句直觉能解释的，尤其是在一个刑部尚书面前。
好在林尚书没有多问，只是打量了谢池春几眼，随后点了点头：“罢了，此事你就照着你自己的心思去做吧。”
谢池春在林尚书这边待了片刻，将事情暂且算是说清了之后便就离开了。
她出了刑部，直接回了自个的宅邸。
她本就是为了查沈监副一案才能进出刑部，如今明面上沈监副一案了结，她暂时就没了理由，而皇上先前应允的条件，因沈监副一案实际未破，而查探此案的林慎独又不在京城，一时半会的，她这难免有些尴尬。
不过，空出来的这两日，她倒是可以把落霞一事解决一下。
落霞。
谢池春想到自己往年来同落霞相处的点点滴滴，面上神色不变，只是浑身上下，多出了一份冷意来。
“小姐，你今日怎么那么早回来了？”谢池春才刚进屋，就见落霞小跑着朝她跑来。
谢池春敛去所有思绪，朝着人露出了一个笑：“落霞，你怎么来了？”
“今日一早起身时，就听廖先生说小姐出门了，小姐今日怎么起那么早？”落霞似乎有些不解，故作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