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两月后。
宫里就传来林梦瑶有孕的消息。
想必她的伤都才刚养好吧。
竟然已经怀上了孩子。
锦椛担忧地看着我。
「淑妃有孕,是后宫的喜事。你找人送点安胎的药物送过去。」
锦椛不解「娘娘?她对您这样不敬,您还想着她呢!」
我淡淡道「她肚子里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裴肆宣至今都膝下无子。
之前他宠幸妃子,都会命人送一碗避子药。
他说我的肚子还没动静,别人的孩子他不稀罕。
在我好言相劝下,他才愿意开枝散叶。
好不容易谢贵人有了喜事。
没承想被林月瑶给糟蹋了。
那林梦瑶自己就必须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不仅为她自己,也不为裴肆宣一个人,而是为了大乾。
10.
太后的生辰到了。
慈宁宫里一片热闹。
我跟裴肆宣两人一左一右伴坐在太后身边。
众嫔妃都带着贺礼提前到了。
而林梦瑶又是姗姗来迟。
她娇笑着欠身。
完全没有与我针锋相对的犀利感。
「臣妾请太后娘娘赔罪了。最近身子不爽,贪睡了些,这才误了时辰。」
她怀孕的消息传遍了六宫。
太后自然也知晓。
太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奴才道「给淑妃赐座。」
太后又拉过我的手,慈爱地说道「今日新得了几匹上等料子,我命人给你送去。」
我知道太后是在给我撑腰。
她看不起林梦瑶。
也是,这满宫的人,除了裴肆宣,有谁看得起她呢。
但有了裴肆宣的偏爱,也够了。
林梦瑶摸了摸肚子,说道「谢贵人,当日害得你受伤,本宫也不是有意的。谢贵人莫要责怪。」
「你!」
谢贵人气得手都在抖。
明明才刚怀上,根本就不显怀。
她却还要摸着肚子刺激谢贵人。
「淑妃娘娘心还真是大!害得谢贵人没了孩子,自己倒是怀上了。」
说话的是佳嫔,是我宫里的人。
时常会来与我交谈,与我关系甚好。
「不知这位妹妹是…」
佳嫔「臣妾不劳淑妃娘娘费心,毕竟咱们也不是一路人。」
「只是臣妾还是得说淑妃娘娘几句,不要以为怀了就能无法无天了,还是生下来再说吧。人在做天在看!」
林梦瑶也不恼。
「自然是不敢的。臣妾还等着皇后的孩子做个伴呢。」
突感身子不适,我轻咳了一声。
刚想开口,又被林梦瑶打断。
「皇后娘娘身子还没养好呢?可怎么给皇上孕育个一儿半女的?」
佳嫔一下站了起来。
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岂敢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
两人马上便要争吵起来。
「都闭嘴!」
裴肆宣开口了。
「梦瑶有了身子少说两句。」
他对待林梦瑶永远都是温柔的。
「佳嫔你也是放肆!在太后的寿宴上吵闹!」
他对待别人,又换了副面孔。
裴肆宣转头看着我「佳嫔是你宫里的人吧,你是如何管教的?罚你抄三日经书,好好养养性子!」
他定是以为是我教唆的佳嫔。
我淡定地喝了口茶,只觉心中哽咽。
但却半分没有想为自己辩解。
他就是要维护林梦瑶,纵然我以死明志,对他来说都不敌她的一滴眼泪来得管用。
我和他。
竟也走到了今日这个局面。
老天真是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11.
我不止抄了三日的经书。
只有在心无杂念的时候,才会让我好受点。
一踏一踏的宣纸送到坤宁宫。
书桌上我写过的都已经堆成几座小山了。
我的身子更差了。
有时夜里咳得睡不着觉。
可却没有办法挽救。
我想,这就是命吧。
锦椛强行夺过我手里的毛病「娘娘!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拿起另一只开始写。
她再夺。
我叹了口气。
「东苑的花是不是开了。」
我带着锦椛来到东苑。
只是,却又碰见了他们。
他们站在那棵梨花树下。
我停下了脚步。
静静地看着。
林梦瑶头上戴着一顶花环。
编制的手法特殊。
我一眼就看出是裴肆宣编的,
曾经。
他也会编好多个送到我宫里。
不同的花种,不同的样式。
「我的昭儿,比花都要美。」
可现在,他把这些都给了别人。
我站在原地,脚下就像有万吨巨石压着。
林梦瑶看到了我。
她突然飞奔过去抱住裴肆宣。
「肆宣,这棵梨花树长得这么好,移到我宫里去吧。」
「我喜欢这棵梨花树,你会送给我的吧!」
她缩在她的怀里,可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
裴肆宣摸了摸她的脑袋。
语气宠溺道「好好好,都依你。」
「要什么我都给你。」
在他答应的瞬间,我差点没站稳脚跟。
裴肆宣,你竟然连这个都忘了吗…
那年,那个少年郎就是拿着一束花,单膝下跪。
就在这棵梨花树下。
它的意义胜过这宫里的万千草木。
他为什么给她。
为什么!
林梦瑶的嘴角是一抹得意的笑。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这棵树对我意义!
可她还是要抢走!
可真狠心啊。
我竟然没有一点办法…
我的指尖已经掐出了血。
她的一颦一笑都在我心上刺痛着。
春日的风,竟也这般凛冽。
吹得我眼睛疼。
13.
我的床边都是血。
江太医又来了。
他们都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再动怒。
他们让我看开些,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我也想啊。
可我就是痛。
「奴婢去求皇上!求皇上把梨花树还给娘娘!」
我拉住锦椛,双眼空洞。
「不用了…」
从林梦瑶宫里拿过来的东西。
我感到恶心。
我不想要了。
它不是我在意的那棵梨花树了。
从这大难中走一遭,我更消瘦了。
往日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有点大了。
梳妆台上多了些价值链陈的珠宝首饰。
锦椛说是在我昏迷的时候裴肆宣送来的。
我命人都收了起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
裴肆宣是知道的。
他应该也知道了那棵梨花树。
他送这些来是给我赔罪的。
可我不稀罕。
后来,我提出去东边的偏殿居住。
众妃嫔也不必再来给我请安。
很多人都来挽留我。
但我都没见。
走的那日。
裴肆宣也来了。
他就站在坤宁宫的门口没进来。
我发现我如今见到他。
也没了波澜。
我照常行了礼。
裴肆宣问道「皇后有没有什么要同朕说的。」
他的眼神也没有先前那么冷淡了。
但也始终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没有。」
他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已经走远了,又听到他说。
「皇后若是想回来,跟朕讲!」
没什么好讲的了。
我放过自己。
放过我们所有人。
那里安静。
没有人会再来打扰我了。
而偏殿的院落中,也有那么一棵梨花树。
14.
我怔怔地走过去。
花开得正盛。
锦椛喜悦道「这定是皇上命人移过来的!」
「皇上心里还是有娘娘的!」
是吗。
可我不这么觉得。
他要是有我,我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他不过是做戏给外面那些大臣看的。
我的背景,他需要。
我扶上一簇枝头。
喃喃道「他早已不是我喜爱的那个裴肆宣了。」
「他死在了梨花树下。」
在我最爱的那棵梨花树下。
从他答应起林梦瑶起。
他在我心里,就如同黄沙,永远消失了。
17.
我正在院落中剪花。
就见锦椛匆匆跑来。
她的面色羞红,盯着我不开口。
鲜少见她这个样子。
我问道「发生了何事?」
锦椛支支吾吾在我耳边说了几句。
我忙放下手中的剪刀往殿外走去。
穿过一道长廊便到了锦椛说的地方。
「娘娘,我们要不要…」
里头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没想到林梦瑶竟如此大胆。
两人的声音不小。
许是没想到这里有人。
也是,我这是临时起意的想法。
「哥哥,我有了。已经两个月了。」
男人轻轻摸上她的小腹。
嗓音低沉。
「辛苦我的瑶瑶了。等我们南蛮军队踏平大乾,哥哥就接你们回家。」
这个声音我熟悉得很。
是南蛮王子。
林梦瑶叫他哥哥。
那就说明…
林梦瑶是南蛮人,她并非口中所说的寻常人家的女儿!
「哥哥放心吧,那皇帝对我掏心掏肺。」
「只可是我每天演得好累。」
「我现在就期盼着与哥哥的孩子出生,哥哥快给他起个名字。」
我心中大惊。
林梦瑶竟连肚子中的孩子也不是裴肆宣的。
慌忙间我不小心猜到了墙边的枯枝。
发出了动静。
林梦瑶大喝一声「谁!」
见躲不掉,我也直接露面。
南蛮王子已经越墙跑了。
林梦瑶拿着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
她的身手敏捷。
不似往日的孱弱。
「皇后娘娘?」
见到是我,她直接收起了匕首。
「不知娘娘来此处何事?这儿这么偏僻。」
她脸上并没有被我撞破的惊慌和恐惧。
「你好大的胆子。」
她围着我转了一圈。说道「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懒得编瞎话狡辩了。」
「你可以告诉裴肆宣,但是他不会信你。他的一颗心,可都在我这儿呢。」
「他可是连你们定情的梨花树可都直接搬到了我的寝宫。」
她说得对。
裴肆宣不会相信我的话。
他定然会以为我要挑拨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而且,我也没有证据。
林梦瑶看出我脸上为难的神色。
「我要去给肆宣做鲜花饼了,皇后娘娘再见。」
「娘娘是个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哼着歌走了。
她根本不怕我揭穿她。
这也是裴肆宣给她的底气。
18.
她是南蛮来的奸细。
她想要的是裴肆宣的皇位。
她想要灭了我的国家。
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我逛到后花园,想找佳嫔商量一下。
只是冤家路窄。
林梦瑶就像是知道我的去向。
明明这皇宫如此之大。
我却老碰到她。
「皇后娘娘这么巧啊,又遇到了。」
我没给她一个眼神,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她放低了声音,说道「我们聊聊。」
我同她行走在石子路上。
身后的丫鬟和侍卫都离得远远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我不说话。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这副高高在上,清高自傲的样子。」
「我就想让你摔下来。」
她转身看着我。
「要怪也就怪你自己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她语气突然变得阴狠。
就见她拉住我的手,使劲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只听见“扑通”一声。
「来人啊!淑妃娘娘落水了!皇后娘娘杀人了!」
「快来人啊!救救我们娘娘!」
我僵硬在原地。
林梦瑶在水中挣扎着。
源源不断地太监侍卫下水救人。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的办法来栽赃给我。
顺便除掉肚子里的孩子。
19.
林梦瑶肚子磕到了岸边的巨石。
加上在水里待的时间长。
还是小产了。
裴肆宣坐在她的床边,紧握着她的手。
就像在守护一个稀世珍宝一样小心谨慎。
林梦瑶昏迷了多久,我就在她寝宫里站了多久。
是裴肆宣下的命令。
谁替我说话都没有用。
他红着眼眶。
冷漠地走到我面前。
厉声质问「你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我无心辩解,甚至不看他一眼。
「说话!为什么要推梦瑶!」
我「陛下真的认为是我推的?」
我不再在他面前自称“臣妾”了。
裴肆宣冷笑出声。
「那么多丫鬟!那么多侍卫!都一口咬定是你!他们都看见了!你还要狡辩什么!」
他口中的那些,都是林梦瑶的侍从。
而我的人跪在他面前解释,他却说是狡辩。
真是可笑。
「所以你还要我说什么?我说了你不也不信吗?你怎么认为的我都无所谓。」
「你不管问我多少遍,我都是那个答案,没有就是没有。」
从前的裴肆宣是个廉明公正的君王。
不会听信一人的谗言。
我现在才发现,他好像变了个人。
我有点不认识他了。
「给朕一个原因!为什么要害她!朕那么宠爱她,但是现在皇后的位置不还是你坐着!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仔仔细细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就像初见时那样。
我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你以为我在意这个皇位吗?」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言尽于此。我要是真的想害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下一秒。
我就感觉脸颊一阵疼痛。
咽喉中有浓烈的血腥气。
裴肆宣第一次动手打了我。
锦椛赶忙上前求饶。
我喝声制止了她。
有什么好求饶的。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看着他那张脸,突然就笑了。
他这一巴掌,扇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情谊。
涌出的泪水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好像他又变回了年少的那个裴肆宣。
我忍住哽咽。
一字一句开口。
「我累了,有本事你就废了我吧。」
其实也不用他动手。
因为我马上要死了。
20.
我睡了好长的一觉。
长到我以为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梦里,我见到了裴肆宣。
我问他。
为什么单单忘记了我。
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痴痴地看着我。
可梦醒了,我爱的他再也见不到了。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宫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梦瑶偷盗边防图被裴肆宣逮个正着。
裴肆宣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她跪在大殿上乞求原谅。
我也说不上是开心。
但我就想去看看。
锦椛帮我披上披风。
我的身体已经脆弱到挨不住一点冻了。
江太医说。
就在这段时间了。
我坚持走到了裴肆宣的养心殿。
一进去,就听见他愤怒的怒骂声。
茶盏碎了一地。
见到我来。
他好似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林梦瑶也没了昔日的风光。
浑身都是伤痕。
听锦椛说,她刚受刑出来。
裴肆宣赐了椅子让我坐下。
我没领受。
林梦瑶眼睛无神,没有了求生的欲望。
她突然看着我道「沈月昭,我们的计谋失败了,你开心吗?」
「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应该很开心吧…」
我的状况跟她相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咎由自取,怨不了别人。」
林梦瑶仰天长笑,并没有反驳我的话。
我「我并未听说南蛮还有一位公主。」
林梦瑶叫南蛮王子为哥哥,那她也肯定是王室血统。
「我不过是婢女所生,没人认我,只有他认我。」
她口中的那个他,应该就是南蛮王子。
裴肆宣「南蛮那边回信说,你跟他们毫无关系。让朕千万不要误了两族之好。」
林梦瑶已经被他们遗弃了。
但是她却没有感到震惊。
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林月瑶「沈月昭,你知道为什么他只忘了你吗?」
「因为我对他用了巫蛊之术,所以为什么他记得所有的人,唯独你。」
剩下的我都没听。
只知道后来林梦瑶被裴肆宣赐了死刑。
又听闻她在牢狱中自尽了。
但是留下了恢复记忆的解药。
我不知道裴肆宣有没有勇气喝下。
如果是我,我是不敢的。
因为没有办法面对。
21.
每日都有嫔妃来看我。
但我谁都不想见。
我每日就在院落中养养花草,烦躁的时候就抄抄经书。
裴肆宣却直接浩浩荡荡地闯进来。
死皮赖脸的我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每日都跟我讲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晚上在我这里用了晚膳再回去。
好像我们还是以前无话不说的关系。
我知道他是愧疚。
记不起来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跟我一样难过了。
「月昭,对不起…」
「我给你造成了那么多的伤害…」
我只是轻笑。
「没关系,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有限的时间,我想留些美好的回忆。
我说过之后,他也确实不再提了。
一日。
他命人把那棵梨花树移到了我的院子里。
林梦瑶没有好好养它。
已经有点干枯了。
白色的花瓣也落了许多。
裴肆宣摘了一根,做了个花环戴在我头上。
「真好看。」
其实我知道应该不好看。
我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怎么会好看呢。
他笑盈盈地看着梨花树。
而我看着他。
那一刻。
我突然就不怨了。
若非林月瑶,他不会忘记我。
我们之间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怨不了任何人,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苦衷。
裴肆宣同样也是受害者。
只能说,我们之间的缘分走到了尽头。
裴肆宣说着明日再来看我。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只觉得。
这好像是最后一面了。
22.
裴肆宣还是食言了。
他连着几日都没有过来。
裴肆宣出兵攻打了南蛮。
战事紧张。
他也几夜没合上眼。
我想起他最喜欢吃我做的绿豆糕了。
锦椛是反对的。
但我坚持,她也拗不过我。
厨房的气味熏得我咳个不停。
锦椛心疼我,说道「娘娘,要不然奴婢来做?」
她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
「咳…不行…咳咳…我要自己…来…」
我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我强撑着身子要亲自送到养心殿。
路上的风很大。
吹得我站不稳。
小太监看到我,欣喜地说要进去通报一声。
我让他不要吵到裴肆宣。
我刚迈上一层台阶。
眼前一抹黑。
喉咙中的血腥味迸发出来。
「咳咳!」
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嘴中流出。
我伸手抹了一把。
满手都是血。
我的衣裙。
还有装绿豆饼的盒子上。
我的身体也毫无意识地往下滑。
「皇后娘娘!您别吓奴婢!」
小太监四家并用进去通报。
「皇上!皇上不好了!娘娘出事了!」
闭眼前,我还是没看见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23.
我苏醒了。
江太医说是回光返照。
裴肆宣贴身守着我。
好像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我的嗓子嘶哑,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句话。
他的眼泪滴落我的手臂上。
「朕错了!你别丢下朕一个人…」
「朕不能没有你…」
那么伟岸的一个人,现在一点帝王的样子都没有了。
我费力地轻抚他的脸庞。
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他。
我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哭…不好看…」
他抽气道「昭昭你别跟我赌气好不好…」
「我错了…对不起…」
我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少年。
说他喜欢我。
我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知道他都记起来了。
这便是他最大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