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盈盈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妥协两个字。
但此刻,面对裴子越的愤怒,她忽然觉得,服个软也没什么大不了,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开口。
“七爷……”顾盈盈正要说什么,裴子越的手忽的抚上她的心口,指尖抵着她心脏的位置,稍微偏挪一点,就能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余下的字,被尽数吞回了喉咙,顾盈盈眨巴着水汪汪的的眼睛,直直的瞪着裴子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窗户开着,窗帘没拉,她所在的位置,能清楚听到训练场,安格斯他们整齐划一的响亮口号声。
双手被迫压在身下,在裴子越强大气场的笼罩下,她现在就是案板上,那一只待宰的羔羊,若是裴子越此刻想对她做些什么,她根本就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裴子越宰割。
万一……万一裴子越真做出现什么出格的,再万一,恰好被安格斯他们围观个正着,那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呐。
前有狼,后有虎,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一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顾盈盈,此时此刻,亲身面临这种境地,她是真的慌了。
她可没有当众表演的癖好。
裴子越指尖停在她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没什么规律,似乎只是随性而为。
沉默良久,裴子越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顾盈盈耳旁想起,他指着顾盈盈的心脏,咬牙切齿的问道,“盈姐,你这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装过我?”
顾盈盈猛地摇头,极力的否认道,“不是的。”
“那为什么,你每次做生死攸关的决定时,从来不问问我的意见?我们是领过证的,是合法夫妻,是一体的。”
“你丢下我独自面对危险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怎么办?”
说着说着,裴子越的音调莫名有些悲凉,“盈姐,我欣赏你的独立自信,也佩服你的勇敢无畏,但请你也别剥夺,我陪你共苦的资格好么?”
裴子越从来没有推心置腹的和顾盈盈说过这些。
他以为,顾盈盈身为他的妻子,他只要宠着她,依着她,让她过的开心快乐就好。
然而,当听到顾盈盈要以身试药的那一刻,裴子越承认,他慌了。
有了前车之鉴,他怎么敢让顾盈盈再冒险?从沙尘暴里走出来,是她足够幸运,可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遇到危险时,都能这么幸运,能够平安的化险为夷。
他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和烬商量妥当后,返回找她时,路过无意中听到的。
裴子越不敢想象,若是他晚来一步,若是顾卿堂没有出声阻止,拖延一下时间,这会儿顾盈盈是不是已经行动了?
接连不断的质问,听得顾盈盈心里难受的很。
她承认,她在提出以身试药这个建议时,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到裴子越的感受。
顾盈盈生平第一次,认真的审视她和裴子越的这份感情。
把两人身份彼此调换,把裴子越换成她,如果裴子越像她一样擅自做决定,她心里也会多多少少有膈应。
她深 入敌营打探消息时,远在基地的裴子越,又岂会不担心?
只是,他没有说,她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此刻仔细回顾她回来时,裴子越吻她时,整个人都是发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很快。
他鲜少有这样失常的情况,不过是她当时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忽略了这个细节。
顷刻间的功夫,顾盈盈想了很多。
这次,是她不对。
她对待感情,没有裴子越想的那么长远,也没有他爱的深。
以往,她无论做什么,裴子越都会无条件的支持。次数多了,她习以为常,然而这不过是因为没触及到他的原则底线。
事不过三。
长街她不辞而别,是第一次。
不久前,偷偷迷晕他,从基地溜出去,是第二次。
这回,是第三次,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执行而已。
第一次长街之行,裴子越毫不犹豫的追了过来;第二次,他在基地,心急如焚;第三次,他忍不住了。
一而再,再而三,是个人,也会累。
想想,顾盈盈觉得挺惭愧的。
一念至此,顾盈盈垂了垂眼帘,认真且诚恳的道歉,“七爷,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先前迷晕你,是怕你……”
顾盈盈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子越冷声打断,接过去说道,“怕我不同意?”
顾盈盈眨巴眨巴眼睛,这模样,等于默认了。
裴子越忽的自嘲笑出声,他重重的戳着顾盈盈的心口,恨不得把顾盈盈的心脏掰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你问都没问过我,就笃定了我不会同意?”
顾盈盈继续心虚的眨眼,除了眼睛能动,此时此刻,她全身上下都动不了。
“盈姐,我在这片沙漠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玩泥巴呢。对于这里的环境,我不比你熟悉?就算我阻止不了你做的决定,但至少,给些建议总可以的吧。”
“沙尘暴我也遇到过,有多可怕,我心知肚明。盈姐,你就这么不屑,向我求取一点经验?”
顾盈盈本来想反驳裴子越说她玩泥巴这事来着,听到后面,顿时不敢吭声了,撇撇嘴,“事发紧急,我没想到这些嘛。”
“今天过后,想明白了?”裴子越问。
顾盈盈乖巧的点了点下巴,认真的回答道,“想明白了。以后我去哪儿前,做什么前,都会事先和七爷你汇报的。”
这一次,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裴子越哼了一声,停在她心脏位置的手,摹的一动,挪到了顾盈盈的后腰处,圈住她盈盈一握的柔 软腰肢,身体贴近她。
薄唇在顾盈盈绵软的唇瓣上流连了片刻,下一秒,裴子越毫无征兆的咬住了她的唇,用上下牙齿狠狠的碾磨着,像是在惩罚顾盈盈一般。
顾盈盈当即吃疼,却不敢吭声,只是稍稍皱起了细细的柳眉。
磨了会儿,裴子越松开,流淌着浓重墨色的眸子绞着顾盈盈,问道,“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