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后者,烬还是愿意选择前者,哪怕最终的结局不是那么美好,但起码他努力过了。
而等将来想起时,也不会留有遗憾。
想到这里,烬的眼里重新燃起光芒,他郑重的看向裴子越,说道,“好,我答应合作。”
这个结果,在裴子越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多少惊喜,而是故意说道,“你不问问我,条件是什么就答应了?”
烬笑了笑。
他此刻的笑容,透着一抹如释重负,不再若先前那般绝望颓丧。
“总不可能让我死。”紧接着话锋一转,“就算是死,我也忍了。为他而死,值得。”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裴子越没有细究,也没有追问,他解开了烬身上的绳子。
那边,裴子越在和烬谈判,这厢顾盈盈和顾卿堂,以及闻远还没显出对策,顾盈盈时不时用脚尖轻点着地面,显得有些烦躁。
闻远接连的叹气声在耳畔响起,顾盈盈抿了抿唇,心一横提议道,“要不拿我做实验吧!给我注射病毒,然后再接种疫苗。”
话落,顾盈盈撸起袖子,露出白 皙纤细的胳膊,“我身体素质很好,一定能撑过去的。”
这话一出,顾卿堂立即皱起了眉头,不赞同道,“不行,这绝对行不通。这种病毒来势太猛了,若说中间出个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顾盈盈安慰道,“没关系的,我说能行就能行。”
闻远没说话,他对此保持沉默。
先不说这事可不可行,他们要是真这么做了,裴子越头一个就不会放过他们。
甚至,他那么爱顾盈盈,很有可能,也要求注射病毒。
这样一来,虽然给研究多提供了一个实验的样本,但同时也意味着,基地这里的实力,要大打折扣。
若是这个时候,敌人突然入侵了呢。
自从上次识人不清,被裴子越赶走一部分人后,闻远深刻的反省了他自己。
所以,这次他想的长远了些。
“小姑娘,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这么决定,和臭小子商量了吗?”硬劝,顾盈盈肯定是不会听的,因而,闻远搬出了裴子越。
顾盈盈有些心虚的眨眨眼,说话的底气不若先前那么足了,“商量过了,他也同意了。”
闻远吹了吹花白的胡子,一脸的不信。
顾盈盈,“……”
她好不容易撒个谎,怎么就没人信呢。
顾盈盈提议,顾卿堂拒绝,闻远保持中立,正当三人僵持不下时,拐角的墙根处,突然响起一道低沉清徐,还带着些许质问的声音,“和我商量过了?我同意什么了,盈姐?嗯?”
这腔调,不是裴子越还能有谁?
撒谎,被抓个了正着。
顾盈盈没来由心慌的厉害,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佯装困了,边伸懒腰边进房间,“哎呀,你们谈,我去睡会儿。”
从墙角绕出来的裴子越,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追了上去。
闻远和顾卿堂见状,看了彼此一眼,默契的同时耸了耸肩。
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进房间后,看到裴子越追上来了,顾盈盈反手就要锁门,然而裴子越仿佛早有预料,他快一步用脚卡住门缝。
“等我。”给站在门口的人丢下这两个字,裴子越身体稍稍用力,门缝顿时变宽了几分。
阻止失败,顾盈盈欲哭无泪。
身体进屋后,裴子越反手关上了房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人看向里面的视线。
顾卿堂和闻远双双靠在墙上,耐心的等裴子越办完事出来。视线一斜,看到一旁抱肩而站的烬,顾卿堂和闻远立马转过身去。
对背叛过顾盈盈的人,顾卿堂一贯没什么好脸色。
至于闻远,想到这五年来,他辛辛苦苦研究的一切,都被敌人悄无声息的窃取了,而烬又是充当这类窃取信息的间谍角色,更没好感了。
但人是裴子越放的,顾卿堂和闻远就算再对烬不满,裴子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能打骂烬出气,两人只好把他当成空气无视。
烬知道两人看他不爽,换做从前,他早就动手让两人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然而此刻,他只是靠墙站着,闭眼假寐。
和文为他吃的那些苦头相比,他现在所经历的,根本不算什么。
房间内。
眼见没等成功阻止裴子越进屋,顾盈盈脸上飘着一抹干巴巴的假笑,在裴子越压迫性的注视下,一步步往后退去。
直到后背抵住窗户,退无可退,顾盈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那个,七爷,你听我解释。”
以往的宠溺消失不见,裴子越的面部表情,堪称冷静。
他身体不断前倾,导致顾盈盈不得不往后仰。
为了保持良好的室内通风,窗户的玻璃是开着的,被裴子越不断的挤压,顾盈盈的上半身探出了窗外,和地面几乎平行。
若不是下半身有裴子越挡着,就这个姿势,顾盈盈早就一头栽出窗外了。
“解释?”裴子越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精致的眉眼间浮上一层冷色,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向顾盈盈,好似要通过她的眼睛,一直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裴子越这个模样,对于顾盈盈而言,是陌生的,但又是熟悉的。
陌生是因为,她已经好久没看到裴子越露出这幅表情了,以至于乍一看到,有些不适应。
熟悉,是因为,他现在这个状态,就是她初识他时的模样。
他的眼里,没有了柔情,也没有了宠溺,只剩下古井无波,一片凉薄。
这种转变,让顾盈盈恍惚间有一种,她和裴子越走到了尽头,又回归了起点的错觉。
到了唇边,临时找到的狡辩的借口,顾盈盈忽然说不出口了。
和裴子越相识以来,裴子越从没亏待过她。
而她呢,似乎一直在享受他的纵容,宠溺。
顾盈盈看出他在生气,也知道他在愤怒什么。
以身涉险,拿健康的人 体做实验,是置自身的生死于不顾,裴子越是在怨她,恼她,做这个决定时,没有第一时间和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