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平岚扶住一旁的护栏,摸索着缓缓起身,却在快要站稳的那一刹那,感受到小腿处传来一阵疼痛,平岚倒吸一口气低头查看了一番,却发觉小腿处像是被划了一刀的模样,没等平岚再反应,手臂处也划过一刀,接二连三,刀伤出现在手腕处,大腿处,脚踝处……
平岚跌坐回台阶上,有些惊恐地抬头看着阮允礼,似乎是没有想到阮允礼真的会这般毫无顾忌对自己动手:“你……你……”
看着平岚惊恐的模样,阮允礼觉得有几分无趣,他本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快感,按照原本的计划,则是将平岚带回去,好好折磨一番,让她体会所有的痛苦,但现在看来,好似没有意义了一般。
“礼儿……你儿时的时候,我还曾陪你玩耍过,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平岚忍住伤口的疼痛,试图想要唤起阮允礼对自己的一丝怜悯。
然而,对方并没有任何停留犹豫,自己的背上又多出一道伤害,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阮允礼还能活着回来,连动手都的招式,自己都无法看清……
平岚看着自己身上的华服,渗出隐隐血迹,她甚至有些麻木地看着身上的伤口,她是东坪的贵妃……她坐在这个位置二十年了,怎么有人敢对自己动手……她是要成为皇后的女人,成为整个东坪最娇贵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发生今日这般事情呢?
她一下令便会有千千万万的守卫护住她的安危,她费尽心思除掉挡在她路上的人,不可能就这样,死在这里的,不是么?
“你……你不可以……杀了我……”平岚摸索着背后的台阶,一步一步朝着身后挪去:“你若是杀了我……你……你也会死在这宫中……封儿……封儿也定不会原谅你的!”
许久,阮允礼都未曾出手,平岚以为自己的话让阮允礼多少有些忌惮,突然间,大殿的门被推开,无论对方是谁,平岚刺此刻都宛若看到救星一般,大声嘶喊着:“来人!来人!有人要刺杀本宫!来人……”
然而随着大殿的门逐渐关上,平岚的希望也逐渐消失,她急切地想要知道进来的人到底是谁,但却又因为刚才的光照晃了眼睛。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儿臣,参见母妃。”
平岚脸色骤变,但想到现在唯一能够救自己的似乎只剩下季岚封了,急忙挤出眼泪,本想上前拉住季岚封的手,但却因为腿受伤无法动弹,只能一副悲惨地模样,哭诉道:“封儿……封儿……”
季岚封闭上眼睛,眼前的这一幕在他的脑海里似乎发生过很多遍,阮允礼站在他的对面,一心想要杀死他的母亲,而母妃则是一直在哀求着自己救她,一遍遍地哭诉着,哀求着……在每一次中,他似乎都是站在平岚的身侧,甚至……想过与阮允礼同归于尽,但是这一次,他选择阮允礼。
平岚看着缓缓向自己走近的季岚封,眼底的光芒逐渐恢复,她到底还是东坪的贵妃,是季岚封的母妃,若是季岚封想要等上皇位,必定还要靠自己的……
“封儿,母妃知道……母妃知道你定是挂念母妃的,母妃之前……之前也不过是说气话……”
“母妃。”还未等平岚说完她捏造好的一堆感人肺腑妄想打动季岚封的话语,便被季岚封冷漠的语气打断。
“母妃当初,为何要杀了韵禾姑姑?”季岚封知道,无论是什么原因,结果早就已经注定,对于阮允礼来说,显得都不重要了,但是他想知道!他要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他的母妃与姑姑反目成仇,甚至让他的母妃杀了一直帮助他们的姑姑,也让她的母妃变成了如此这般的冷漠自私暴虐。
平岚本以为季岚封是来救自己的,但听到季岚封的话,平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脸上扬起一抹嘲意,余光扫视了一眼季岚封,随后不屑地说道:“怎么?连你也是来质问本宫的不成?”
“母妃到现在……都还是不愿说么?”季岚封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尽管他并没有指望平岚真的会回头,但看到如今,平岚还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他只是觉得,或许,这样的日子,该早些时候就该了解了才对。
“怎么?你们都想知道么?”平岚冷哼一声:“那为何不去问问你的父皇呢?”
“你们以为,他在这个时候杀我,真的只是为了帮你们么?自古帝王多薄情。”平岚嘲讽道:“更何况,他本就没有感情呢,当初他可以因为忌惮皇位而配合我将季韵禾杀了,今日又可以假借还你们情谊杀了我,他日呢?亦或者,今日你们踏出这座大殿,在外面等着你们的,会不会是千军万马?走的路上,许能和我做个伴呢?封儿,你是为娘说的是不是呢?”
季岚封咬嘴嘴唇,他自然知道帝王家何来的感情而言,所以自小他便羡慕阮允礼,在平岚与季韵禾之间,也更偏爱季韵禾,季韵禾虽贵为长公主,但待人却毫无架子,甚至对他百般疼爱,就连母妃都无法做到那般……
无论季韵禾的死是否牵连到帝王之位,但对于平岚而言,都与她无关,更何况:“姑姑她……是母妃自小便相识的姐妹不是么?你们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情同手足?”平岚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到底也是本宫演技卓越,不是么?她贵为东坪长公主,哪怕自小生长于宫外,又怎么能够真正地与我们这些没落的贵族共情?封儿,你是不是,在宫外生活太久,忘了这宫内,是有何等的黑暗与不齿?”
“她可以随心所欲选择,而我?却只能在一众人前,当她的陪衬,就连我参加宴会精心挑选出最华贵的裙子,也抵不过她平常随意穿的衣服,封儿,你说,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