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霄对卢清越摇头苦笑,他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又犯了。
“我靠燎原雷,燃烧弹打了几十场仗,从没有败绩。
想不到会被一座易京城挡住脚步。”
“将军!易京方向有异动!昨夜子时,易京西门开了一道缝隙,三骑快马疾驰入城。”
白狼斥候来到中军营帐禀报。
“我们的暗哨说,那三人身穿黑袍,身上似乎有尸臭。
进了城之后,易京里就传出了诡异的哀嚎,到现在都没停!”
“看来他的外援到了。”
洛云霄与卢清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不久前,易京城千尺高楼内。
公孙瓒砸碎了楼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妻妾们非常害怕公孙瓒的喜怒无常。
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就连公孙瓒最爱的小女儿公孙婷,也不敢靠近他。
只是眼角噙着泪,在内宅里被娘亲搂着护在怀里。
娘俩眼神中满是迷茫和绝望。
长史关靖跪在地上,已经劝了他整整一个时辰。
劝他要么整军出战,要么遣使议和。
公孙瓒红着眼睛嘶吼:“议和?我公孙瓒威震北疆的时候,洛云霄还在烽燧台喝西北风呢!
我有十重壕沟,有三百万石粮草,我不怕,我耗得起!
我要看着洛云霄弹尽粮绝,死无葬身之地!”
他嘴上说得狠,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麾下兵马只剩一万五千人。
将领们人心涣散,天天有人翻城投降。
城外是六万联军围得水泄不通。
楼班的援军迟迟不到,他除了缩在这铁皮楼里,别无他法。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际,亲兵的声音顺着麻绳吊了上来。
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主公!楼班大皇子的使者到了!
是,是乌桓的骨力阎大萨满!说有破局之法,能帮您杀了洛云霄!”
公孙瓒猛地从躺椅上弹起来。
宿醉赤红的眼睛里爆发出精光:“快!把人吊上来!立刻!”
片刻后,三道身影被麻绳吊上了十丈高楼。
为首的老者一身黑袍,脸上满是乌桓秘咒的刺青。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表情阴郁。
一双眼睛泛着浑浊的绿光。
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尸臭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此人正是乌桓三大护国黑萨满之首的骨力阎。
之前在大雪山闭关八年,楼班花了三个月时间才找到他。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徒弟,二人抬着一具刚死不久的士兵尸体。
男的名叫黑石,身材魁梧,面无表情,腰间挂着一串人骨念珠。
女的名叫红蔓,一身红裙。
眼神阴鸷,周身的气息比尸体还要阴冷。
公孙瓒握着佩刀,警惕地看着三人:“楼班派你们来的?之前我与他约定南北夹击。
他按兵不动,现在我困守孤城,他倒想起我了?”
骨力阎没行礼,桀桀一笑,声音苍老沙哑:“公孙将军,之前是洛云霄切断了将军与大皇子的联系,他也是有心无力。
如今将军困守孤城,除了我们乌桓,天下间没人能救你了。”
“救我?就凭你们三个人,开什么玩笑?”
公孙瓒冷笑,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生出了撵人的念头。
他还以为楼班调来了数万铁骑。
骨力阎没再多说。
抬手对着身后徒弟手中的尸体,弹出一缕细不可察的黑丝。
那黑丝钻进尸体的口鼻,不过一息之间,原本僵硬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猛地从地上站起,瞳孔变成灰白色,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公孙瓒的几个亲卫大惊失色,为保护主公,挥刀砍向那尸体。
钢刀砍在尸体身上,发出“咚”的闷响,只砍出一道浅浅的口子,根本没有血流出来。
那尸体毫无痛觉,猛地扑上去,一口咬断了一名亲兵的喉咙。
哪怕被砍断了一条胳膊,依旧往前扑杀。
“这……这是什么妖法?”
公孙瓒吓得连连后退,撞在柱子上,汗毛根根竖起,瞳孔骤缩。
“这是乌桓的尸蛊秘术。”
骨力阎抬手打了个响指,那具尸兵瞬间僵在原地。
“这些尸兵,刀枪不入,不知疼痛,以人血为食。
洛云霄的士兵再能打,能打得赢杀不死的死人吗?
我还能炼制活尸兵,悍不畏死,战力翻倍。
三个月之内,我能炼出一万活尸兵。
别说守易京三个月,就算守三年也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楼班的条件:“大皇子要的很简单。
将军只需拖住洛云霄主力三个月。
我们会派十万铁骑南下,与将军南北夹击,灭了洛云霄。
事成之后,幽州右北平、辽西、代郡三郡,归乌桓所有。
还有,幽州沿海港口,要对乌桓永久开放。”
割让三郡,等于把幽州半壁江山送给乌桓。
可公孙瓒看着那具刀枪不入的尸兵,听着城外联军的号角声。
脑子里只剩下杀洛云霄,活下去这两个念头。
仅存的一丝底线,瞬间被求生欲望碾碎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眼神中满是癫狂:“好!我答应你!
从今日起,易京防务全凭大萨满做主!
我的亲兵、城里的死囚、降兵,你随便调遣!
只要能杀了洛云霄,别说三郡,就算把幽州一半给楼班,我也愿意!”
骨力阎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躬身行礼后退去。
当夜,骨力阎就带着两个徒弟,住进了易京内城的地牢。
公孙瓒把城里的三百死囚、两百名不听话的侍从,尽数送到了地牢里。
成了骨力阎炼制尸兵的活祭品。
原本就孤立死寂的易京城。
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可怕的鬼城。
“主公,那都是乌桓妖人,留他们在城里就是养虎为患啊!”
关靖听说三个乌桓黑萨满能让死尸复活,赶紧劝谏公孙瓒。
公孙瓒冷冷看着关靖:“我不指望他们,难道指望你退敌吗?
现在谁能帮我杀洛云霄,谁就是功臣!
再敢多言,也把你变成活尸!”
关靖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闭了嘴。
“我们要见公孙将军,我们要戴罪立功,离开地牢!”
“放我们出去!”
地牢中的死囚眼睁睁看着几个囚犯,从活生生的人变成毫无人性的活尸。
嗜血,狂暴。
那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
而始作俑者,正是黑萨满骨力阎。
所有人都异常惊恐,他们已经猜到自己的结局,开始哀嚎求救。
“不要怕,我会赋予你们永恒的生命。
你们将作为一支真正的死士队伍,带给洛云霄一个惊喜。”
骨力阎慢慢转身,勾起诡异的微笑。
双手十指间涌出无数黑丝,缠绕在十几个囚犯身上。
“啊啊啊啊!”
须臾之间,整个地牢接连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三更时分,联军前锋营一片安静。
连日攻城失利,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
除了放哨的岗哨,大部分人都在营帐里熟睡。
前营是鲜于辅麾下的幽州兵,负责警戒易京方向。
守营的士兵靠着寨墙打盹,丝毫没察觉到,在黑暗中,一群浑身腐黑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营寨。
骨力阎的大徒弟黑石,带着五百具腐血尸兵,摸出了易京。
这些尸兵没有呼吸,没有痛觉,踩着壕沟里的积水,一步步走到了营寨门前。
两个值夜士兵听到动静,察觉到不对劲,刚要开口喝问。
黑石猛地一挥手,尸兵瞬间爆发,嘶吼着撞向了营寨的木门!厚重的实木寨门,竟被十几具尸兵硬生生撞得粉碎!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尸兵接连冲进营区开始了屠杀。
睡梦中的士兵刚爬起来,就被扑上来的尸兵狠狠扑倒。
尖利的指甲撕开皮肉,尖牙咬断喉咙,被吸食了鲜血的士兵,短短数息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紧接着,干尸抽搐着爬起来,双眼翻白,加入了尸兵的队伍。
普通的刀砍在尸兵身上,只能砍出一道浅浅的口子,无法阻止尸兵的行动。
破甲箭射进胸口,也丝毫不能阻挡它们的脚步。
就算砍断了胳膊腿,它们依旧能在地上爬着扑向活人。
聪明的士兵发现,只有彻底砍下头颅,才能让它们停下动作。
可在黑夜的混乱中,谁也不敢保证能一刀斩头,更何况尸兵越杀越多。
身边的战友被咬一口,转眼就变成了扑向自己的怪物。
鲜于辅,鲜于通,刘祺闻讯赶来,加入了厮杀,依旧挡不住尸兵的进攻。
刘祺第一次上战场,也是头一次见到世上还有活死人这种可怕的东西。
持剑的手一直在发抖,壮着胆子猛砍了一通,发现眼前的东西根本不怕刀剑,顿时吓得面色发白。
鲜于辅一把将刘祺拽到身后:“快去喊洛将军!”
“妖法!这是妖法!”
“死人活了!杀不死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军营中蔓延。
士兵们放弃抵抗,丢盔弃甲,疯了一样往后营跑,阵型彻底溃散。
直到洛云霄、秦红袖、柳青禾,纳兰云歌等人带着白狼亲卫驰援。
洛云霄下令用火箭、燃烧弹焚烧尸兵,勉强挡住了尸兵的攻势。
纳兰云歌,柳青禾穿梭在尸兵中,发现了尸兵的弱点。
她们挥舞手中环首刀将尸兵斩首,阻止它们再次咬人。
黑石在远处见目的已经达到,摇了摇骨铃。
那些尸兵听到后停止攻击,纷纷转身离去。
比来时多了二百多人。
前锋营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狼藉的营寨。
一夜之间,前营死伤五百余人,还有两百多名士兵失踪。
天刚亮,敌军夜袭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联军大营。
“公孙瓒请了妖人,能让死人复活,刀枪不入!”
“被那东西咬一口,就会变成干尸,也变成那种怪物!”
“这也太可怕了!”
士兵们议论纷纷。
“洛将军!这仗不能打了!”
卢氏族老卢平率先开口,脸色惨白,
“公孙瓒用了妖法,这些尸兵刀枪不入,还能传染。
再打下去,我们六万大军,都要折在这里!不如先撤军回涿郡,再做打算!”
“是啊将军!”
鲜于辅麾下的副将也跟着附和,“三次攻城,我们死伤了三千弟兄,现在又出了这些怪物,士兵们都不敢打了!
军心已经散了!”
帐内一半的将领、士族都纷纷附和,要求撤军。
只有赵云、秦红袖、卢清越,江若汐,纳兰云歌,阎柔几人,依旧站在洛云霄这边。
联军上下人心惶惶,军心浮动。
“大家不要被他们吓到,公孙瓒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那些尸兵怕火,怕斩首。
咱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洛云霄在校场上安抚将士们的情绪。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只有继续坚守。
白狼亲卫营听令!
从今夜起,前营撤下,换白狼亲卫轮值。
每人配两枚燃烧弹,两枚燎原雷。
一旦发现尸兵,先烧后斩,立即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