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琳琅没有退让:“世子,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的亲笔信。
王朗来找我的时候,带了一封你的亲笔信,信上盖着你的私章。
信中写了‘事成之后,重赏不封’。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曹丕目光闪烁,嘴唇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洛将军,此女巧言令色,不可轻信。
我的私章,很多人都能仿造,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
洛云霄没有说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依然清晰。
信上写着:“琳琅姑娘,事成之后,重赏不封,助你报仇。
曹丕。”
下面盖着一枚鲜红的私章。
“这是从司马琳琅住处搜出来的。”
洛云霄语气很平淡,“我已经让人比对过笔迹和印章,与世子公文上的完全一致。
你要不要亲自验验?”
曹丕的脸色变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
“王朗!是王朗那个狗贼!他偷了我的印章,背着我做这些事!”
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吼道,“来人!把王朗给我绑来!”
王朗被五花大绑押进大堂时,满脸死灰。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儒,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着像个读书人,但眼神闪烁,透着狡诈。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停地喊冤枉。
曹丕站起身,走到王朗面前,脸色铁青。
“王朗,你为何擅自做主,派人假冒洛将军,还勾结地网杀手?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印章,假借我的名义,行此卑劣之事?从实招来!”
王朗抬起头,看着曹丕。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曹丕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是……是臣自作主张。
臣看不惯洛云霄当联军盟主,想借刀杀人除掉他,没想到事情败露……”
曹丕勃然变色。
“大胆王朗!你竟敢背着我做这种事!”
他拔出侍卫腰间佩剑,一剑刺入王朗胸口。
血喷溅出来,溅在曹丕的衣袍上。
王朗瞪大眼睛,嘴里咕哝了一声,栽倒在地,死了。
堂上鸦雀无声。
曹丕扔下剑,转身对洛云霄拱手,语气诚恳。
“洛将军,王朗已伏诛。此事我确实不知情,是我御下不严,才让这厮有机可乘。我向将军赔罪。
联军大局为重,请将军宽恕。”
洛云霄没有看他。
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既然世子如此有诚意,我还能说什么。
王朗已死,此事就到此为止。
不过,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丕说请讲。
洛云霄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眼下联军同舟共济,东征在即,正是用人之际。
无论曹公子对我有什么看法,都应该以东征大局为重。
内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世子以为呢?”
曹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沉默了片刻,挤出一句话。
“洛将军说得对,以大局为重。”
洛云霄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司马琳琅面前,伸手把她拉起来。
司马琳琅低着头,不敢看他。
“司马琳琅,你假扮我,聚众闹事,用毒雾伤我的人,按律当斩。”
司马琳琅的身体抖了一下。
“但你也是被人利用,而且你的医术不错。
我给你一个机会,入我幽州军营,做一名军医。
你的两万信众,愿意参军的编入后勤,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
从今以后,安分守己,用你的本事救人,不是害人。”
司马琳琅抬起头,满脸泪痕。
“将军,你……你真的不杀我?”
她假扮了洛云霄几个月,处处以他的名义行事,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杀你容易。
但我愿意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洛云霄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了下来。
“你记住,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人。
若再敢骗人害人,再敢起异心,我会让你死得比王朗还难看。”
司马琳琅扑通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将军放心,琳琅从今日起,再不敢骗人害人。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洛云霄摆了摆手。
“起来吧,去给姜澜她们道个歉,她们被你害得不轻。”
司马琳琅爬起来,红着脸走到姜澜、千黛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姜澜哼了一声,没搭理她。
宴席散了。
曹丕带着人匆匆离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洛云霄站在窗前,看着曹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姜澜走过来,把一碗茶递给他。
“主公,曹丕今晚吃了个哑巴亏,以后怕是要更小心了。”
洛云霄接过茶,喝了一口。
“此事过后,他应该会老实一阵子。”
诸葛亮走过来,站在他身侧。
“主公,王朗虽是替死鬼,但曹丕经此一役,威望大损。
他回去之后,必然要安抚手下,整顿内部,短期内无暇生事。
这是我们的机会。”
洛云霄点头。
“传令赵破虏,加快行军速度,告诉挛狄云华,她的骑兵可以提前出发,绕过公孙度的正面防线,直插其后方。
另外,让人把方便面多备些,东征路上,兄弟们不能饿肚子。”
诸葛亮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
洛云霄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太平教总坛的方向。
那里的旗帜已经降下来了,百姓们也散了。
明天,巨鹿城又会恢复往日的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跪在院子里正在给萨仁赔不是的司马琳琅,嘴角微微上扬。
这世上,有些人走上歧路,不是因为坏,是因为没得选。
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实在拉不动,再杀不迟。
四个月后,海阳港。
晨光破晓,金色的阳光洒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八百艘战船桅樯如林,遮天蔽日。
福船高大如楼,远洋补给船沉稳如象,斥候快船灵巧如燕,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港湾,一眼望不到头。
码头上,五万东征主力列阵以待,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洛云霄登上高坛,银甲在朝阳下闪着刺目的光芒。
他身后站着赵云、纳兰铁山、纳兰云歌、殷素心、萨仁、玄清道人、云游子、圆空大师。
坛下,是刘关张,周瑜、黄盖,和夏侯尚等人。
海阳县近海附近游弋着苍月的鲛人族。
洛云霄交代他们此次东征,需要鲛人族随行护送,苍月既然宣誓效忠,自然答应。
洛云霄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胸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洪钟般在海面上回荡。
“将士们!四个月前,东瀛阴阳师勾结黑萨满,在我中原大地炼尸百万,生灵涂炭。
你们的亲人、乡亲、战友,多少人死于尸兵之手?
多少村庄被屠戮殆尽?这笔血债,我们不能不讨!”
五万将士齐声怒吼。
“讨债!讨债!讨债!”
洛云霄拔出七诀刀,刀尖指向东方。
“今日,我们跨海东征,直捣东瀛老巢。
不灭东瀛,誓不还师!
荡平东瀛邪祟!永绝尸患!”
五万柄刀枪同时举起,五万条嗓子同时吼出。
“荡平东瀛邪祟!永绝尸患!
荡平东瀛邪祟!永绝尸患!”
声浪震天,海面起了涟漪,海鸥惊飞。
八百艘战船同时鸣笛,号角声此起彼伏,低沉悠远,像一头巨兽在深海苏醒。
江若汐站在旗舰“破浪”号的船头,一身银甲,腰悬长剑,长发被海风吹得飘起。她挥动手中的令旗,旗语兵依次传令,八百艘战船依次升帆、起锚,缓缓驶出港湾。
赵云率五十艘斥候快船最先出发,像一群离弦的箭,射向东方海天相接之处。
纳兰铁山的朔风营步兵登上一百五十艘福船,排在船队左翼。
纳兰云歌的飞羽骑将战马拴在特制的马船上,排在船队右翼。
周瑜的江东水师和夏侯尚的曹家兵马分列后阵,张飞的八千人在中军护住粮草辎重。
洛云霄站在旗舰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岸边送行的人群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下。
临行前,洛云霄把诸葛亮叫到书房,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密信,封皮上写着“孔明亲启”四个字。
“军师,我走之后,白马城就交给你了。
这封信里是我的亲笔手令。
若曹莽敢趁主力东征偷袭白马城,你可全权调兵遣将,无需请示,先斩后奏。
赵云的五万骑兵留给你,加上柳青禾的狼筅火雷队,足够了。”
诸葛亮接过密信,收进袖中,神色凝重。
“主公放心,亮必不负所托。只是主公此去东瀛,海上风浪无常,阴阳邪术诡谲,还请主公珍重。”
洛云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命很硬。”
船队出海第一天,风平浪静。
八百艘战船劈波斩浪,排成雁行阵,浩浩荡荡地向东行驶。
海鸥跟在船后,时而俯冲入水,时而振翅高飞。
士兵们趴在船舷上看海,有的晕船吐得昏天黑地,有的指着远处的海豚大呼小叫。
洛云霄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份海图,正在对照航向。
千黛薰从桅杆上滑下来,轻声汇报周围没有发现敌情。
洛云霄点了点头,收起海图,转身往船舱走。
经过甲板中段时,他看见司马琳琅抱着一个药箱,低着头匆匆走过。
她穿着幽州军的制式军医袍,头发用布巾包着,脸上没有脂粉,素净得像个小丫头。
几个月不见,她瘦了不少,眼眶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司马琳琅。”
洛云霄叫住她。
司马琳琅停下脚步,转过身,低着头。
“将军。”
洛云霄指了指船舱:“进来,聊几句。”
船舱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
桌上摊着海图和几本书,墙角堆着方便面和脱水蔬菜。
洛云霄让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
“在军中这段日子,可还习惯?”
司马琳琅捧着茶杯,手指微微收紧。
“还行,青禾将军教了我很多新方子,萨仁也教我怎么用巫术配合药石。
就是……就是有时候还是有人不信我,说我是骗子。”
洛云霄哈哈一笑:“你本来就是骗子。
但你是骗子里最好的好大夫。
等你治好的人多了,就没人记得你是骗子了。”
司马琳琅低下头,崛起了小嘴。
洛云霄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了一些。
“你那曼陀罗毒雾,还有没有?”
司马琳琅愣了一下,从药箱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还有半瓶,将军要做什么?”
洛云霄拿起瓷瓶,晃了晃,又放回去。
“这可是好东西。曼陀罗毒雾能让人敌我不分,自相残杀,中了毒的人连自己人都砍。
战场上,这可是杀手锏级别的武器,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司马琳琅有些不好意思:“这毒是我师父传下来的。
当年太平军起事,他用这毒雾破过官军的铁甲阵。
后来官府把曼陀罗列为禁药,就不容易弄到了。
我手里这点,还是省着用剩下的。”
洛云霄注视她眼眸:“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
司马琳琅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倔强:“我性子像我娘。
我娘年轻时仗着是世家女,强行霸占了我爹,才生下的我。
她那人,天不怕地不怕,连司马家的族长都敢顶嘴。
我好的没学到她,任性大胆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洛云霄心中啧啧称奇,还真是一家子奇葩。
“你娘现在在哪?”
司马琳琅的笑容淡了几分:“前年冬天病死了。
临死前也没入司马家的族谱。”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司马懿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远房族叔,司马家是大家族,我跟他没什么往来。”
“哦。”洛云霄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
“去忙吧,有事来找我。”
司马琳琅点点头,抱起药箱,走出了船舱。
洛云霄松了一口气,司马懿那个老阴批,最善于装傻充愣。
历史上他熬死曹莽,熬死曹丕,熬死曹睿,发动高平陵之变夺取曹家政权。
这一世决不能让他得逞。
船队出海第二天,洛云霄开始在船上修炼。
他要趁还没到东瀛,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殷素心的紫府玄元诀是一种极高深的内功心法,修炼到极致可突破到宗师境。
洛云霄已经卡在半步宗师很久了,固元紫府丹虽然有不少,可也不是吃了就能进阶宗师的。
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千金难买,依然可遇不可求。
洛云霄找到殷素心时,她正坐在船尾的甲板上,一袭红裙,手里拎着一壶酒,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发呆。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几缕碎发飘在脸侧。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找我干嘛?”
洛云霄在她身边坐下:“素心妹子,我想跟你学紫府玄元诀。”
殷素心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想学我的功法?我这可是武林绝学,不传之秘,你拿什么换?”
洛云霄想了想:“你想要什么?”
殷素心把酒壶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殷素心晃了晃酒壶:“你拜我为师,我就教你。”
洛云霄发现周围没有旁人,也不用顾及面子。
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后退一步,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
“师父在上,弟子洛云霄,请师父传授紫府玄元诀。”
殷素心愣住了,手里的酒壶差点掉地上。
她赶紧站起来,伸手拉他。
“你……你这人脸皮还真厚,怎么说跪就跪!
我是开玩笑的!”